隻要“文化民族”的意識還在,魏瑪的光環就不會褪色。20世紀末21世紀初,德國爆發了一場關於所謂“主導文化”的爭論。保守陣營強調,鑒於德國有被移民異化的危險,必須確立德國文化作為德國的“主導文化”的地位。這裏仍可以清晰地看出,許多德國人仍認為,德國的命脈係於其文化,“文化民族”的身影昭示得清清楚楚。總攬德國文化的發展曆程,可以看到,德意誌民族是在文字中找到自我、在文學中建構自我、在文化中完善自我的。其根本原因在於,德意誌缺乏形成一個政治民族的種種條件,所以在建構民族意識的努力中遭遇尷尬,德意誌人之間唯一的共性隻有一個:就是德語以及用德語書寫的文學、哲學作品。
在建構民族意識的過程中,因為政治分裂、封建割據、市民階層的發展嚴重受阻等原因,德國人被迫成為了一個“語言民族”、“文化民族”、“文學民族”,而居於強勢地位的德國新教被稱為“書籍的宗教”、“文字的宗教”。凡此種種,都揭示出一個事實,就是德國的政治分裂、社會矛盾使德國人不得不同寫作和閱讀結下了不解之緣,而文學在民族意識的建構和培養中也不得不承擔起了政治和社會賦予的重任,德國因此被迫成了一個“詩人的民族”。斯太爾夫人的名言“詩人與思想家的民族”,恰逢其時,所謂“詩人與思想家的民族”,“詩人與音樂家的民族”,既放射出燦爛的光芒,也折射出德意誌民族的無奈與悲哀。如今,德國人已經不單純依靠文化成就來實現自我,而是在政治、經濟、社會等各個領域都能夠施展身手、發揮能力,德意誌民族不必再當“詩人的民族”,這無疑是德國人的福氣。在新的政治、文化、社會格局中,魏瑪被賦予了與之相應的地位,成為德國文化的一個標誌,不過隻是一個曆史的標誌,一個曾經的“文化民族”的遺跡,德國文化的一塊活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