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總的來說，江戶的狐狸自古以來就頻繁來往於北國街道。比如，上述《三州奇談》記錄了一則婦孺皆知的藤兵衛抬轎故事。我們知道，諸如上州茂林寺的分福茶釜守鶴、小石川傳同院的宅藏司、江州彥根的宗語狐、鐮倉建長寺的禦使僧等狸貓都被狗咬死並變回原形，這些狸貓的故事與藤兵衛的故事屬於同類，應該是相提並論的。

從前，在金澤城裏的淺野有一個抬轎的，名叫山屋藤兵衛。某日，藤兵衛把客人送到江戶，走在回家的路上時，有一個老和尚從淺草橋場的總泉寺走了出來，要藤兵衛把他送到京都的大德寺去。於是，藤兵衛把武州深穀的九衛門叫上，又抬起轎子，經過北國街道回來了。藤兵衛他們與建長寺的禦使僧一樣，在各地的旅館裏留下了書法作品，有一部分作品保留至今。就這樣過了幾天，他們在加賀國宮腰的旅館休息時，有一隻強大的狗把頭塞進轎子裏，硬把那位和尚拽出去，咬死了。藤兵衛大吃一驚，趕緊把和尚抱了起來，和尚已經現了原形，原來他是一隻狗獾。這隻狗獾攜帶著很多錢，又沒有人繼承，於是兩位轎夫返回淺草橋場的總泉寺，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總泉寺的僧人說道：“二百年前，那位老和尚就已經住在我寺，那天他突然說非要去京都不可，我們隻好送走他了。原來壽命已盡，難逃一死，我們在夢中已得啟示，他終於踏上冥途了。那筆錢，就請你們收下吧。”就這樣，兩位轎夫得了這筆錢，由此富裕了起來。

還有一則故事。從前，越中滑川在有個農民叫八郎兵衛，他家境貧苦，難以養家糊口，於是一家三口想沿著北國街道去江戶。而他們剛要出發，就看到一隻狐狸在生孩子，不禁心生憐憫，護理小狐狸。然後，他們辛辛苦苦地走到武州，並在熊穀南邊的鴻巢借宿一晚，但那裏又沒有吃的，隻好在路邊的茶棚裏休息。忽有一個陌生的老和尚走了過來，誇八郎兵衛是個好人，要請他吃年糕，說完還真的在茶棚裏買三個年糕送給八郎兵衛。老和尚走之後，茶棚的主人說道：“看來您做了什麽好事了，那位神秘和尚從四五年前就逗留在此地，大家都懷疑他是一隻狐狸。凡是獲得那位和尚贈送的禮物的人，都會發跡變泰。讓我沾一點您的光，和您結下不解之緣吧！”說完，主人就寫介紹信，吩咐八郎兵衛在江戶找此人。從此以後，八郎兵衛在江戶駒込安頓下來，並靠人緣過上了好日子。這則故事說明了一位往來於北國街道的旅客與武州狐狸之間的因緣關係，這仍屬於該故事的標準類型。正如上述，有的時候狐狸是會出門雲遊的。與大和源九郎狐同樣的故事，在全國各地都有流傳，也經常會有人告訴我他家鄉有狐狸的故事。其中，最有名的大概就是位於秋田縣城堡舊址的公園內的次郎稻荷神社。據說，這裏的狐狸也化作轎夫，常來往於此地與江戶之間。佐竹家珍惜這隻狐狸，但某日在新莊，或山形，或其他地方，落在一個以油炸豆腐為誘餌的捕鼠圈套裏。可憐的獸類，雖然深知自己會被殺，卻無法逃難。狐狸被捕殺後，隻留下了一個信箱，而不知何時，這個信箱被送到了江戶的佐竹別邸。另外，因幡的鳥取也有類似的狐狸故事，據說這隻狐狸能夠比任何一位轎夫更有精神地、更快地來往於因幡與江戶之間。同樣的例子還有很多。而在武州熊穀提也有一則關於因被狗咬死而暴露真麵目的狐狸的故事。我一時想不起這則故事原載何處，據說這隻狐狸化作轎夫，自稱為熊穀彌揔左衛門，後來在淺草被奉為稻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