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庚子救援研究

第三節 救援組織的善後

在這種情況下,救濟善會在辛醜年初的救援行動,更多的是陸樹藩在兌現此前對於李鴻章與京津保等處“待濟之人”的承諾。與救濟善會相比,東南濟急善會的救援行動結束得更早。東南濟急善會京局的主要主持者楊文駿,同陸樹藩一起由京城護送一批被難官商到達天津後,並沒有再次返回京城,而是同先期抵達天津的楊崇伊一起乘輪南下至滬。[64]盛宣懷在十月二十六日致“北京賢良寺濟急會”的電報中表示,楊文駿已到上海,“商明會事,以款完止”[65]。楊文駿在致李鴻章的電報中,也表示“抵滬與杏商會,盡款完止”,並言,“三楊編傳登報辱罵,尤寒心”。[66]庚子年間時在京城的廣西官員趙炳麟曾言:“北京救濟局事,推楊文駿、楊崇伊辦理。二楊皆為李鴻章幕客,故推之。侵蝕局款,陵虐士民,崇伊尤貪橫,嚐在天津蝕船戶船銀,船戶辯之,崇伊足踢船戶,罵曰,‘賤奴敢多言?’日本大佐嚴崎護送官民出京,見之歎曰:‘中國至是,楊先生官體猶若此!怪哉!’崇伊蝕款逾十萬。官民眷小出京者,無船渡,徘徊海邊,餐風露宿,見者慘然。”[67]高枏也曾在日記中敘及楊文駿、楊崇伊“為救濟船事”,“各賺萬餘金,各有被騙”,以致在京官中“大起嫌言”。[68]楊文駿等究竟有無貪占救濟款項,已不可考,而這樣的猜疑和傳言,毫無疑問正是推動東南濟急善會迅速中止救援活動的重要原因。

實際上,東南濟急善會較早結束救援行動的另一個原因,或者說更為主要的原因是,東南濟急善會的主要主持者,在庚子年十月後便不得不將主要精力轉向陝西賑災。清廷為此專門發布上諭,要求盛宣懷、嚴信厚、施則敬、嚴作霖等投入到陝西賑災中。[69]隨後,陝西巡撫岑春煊分別致電盛宣懷和嚴作霖加以催促,軍機大臣王文韶亦致電嚴作霖進行催促,行在軍機處電令盛宣懷催促嚴作霖趕緊動身,陝西行在的一些京官也不斷致電上海催促。[70]《申報》於九月三十日刊登清廷九月十四日上諭[71],十月二日刊登嚴作霖的《秦賑募捐啟》。嚴作霖在該啟中表示:“辦賑以籌款為第一義,作霖行期約在十月中,至少須攜十萬金以往。”[72]在盛宣懷等人的籌措下,共湊“現銀十三萬二千兩”,“內計輪電局二萬,施則敬一萬二千,嚴作霖、嚴信厚各籌墊一萬,聶護撫交嚴作霖一萬,宣懷向聶護撫借一萬,向滬關借五萬,餘藩司聯沅捐助一萬”。[73]為方便籌款,朝廷給予陝賑募捐極優厚的獎勵措施,以至於陸樹藩在致湖南學政的信中表示:“東南各省籌款本非易易,現又開辦陝賑,按三成報捐實官,經盛杏蓀宗卿、施子英觀察承辦,則敝會籌款更覺為難。”[74]陝賑以排山倒海之勢壓向東南濟急善會的幾位重要主持者,不可能不使他們的賑濟重心轉向陝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