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哲學與科學
一、愛利亞學派
愛利亞學派得名於意大利中南部的城市愛利亞。這裏是小亞細亞希臘人城邦弗凱亞的殖民地,自公元前6世紀起一直比較繁榮,保持著政治獨立和文化上的創造力,為哲學和藝術等的發展提供了物質與思想基礎。不過愛利亞學派的人物不都活動於愛利亞,相互之間也並無明確的師承關係,隻是因為主張大體相近,才被哲學史家們作為一個統一的學派對待。這個學派的精神先驅是色諾芬尼,前麵已經討論過,這裏僅介紹公元前5世紀的3位,分別是巴門尼德、麥裏梭和芝諾。
巴門尼德出生於南意大利的愛利亞,生卒年均不詳,隻知道他比芝諾大25歲。柏拉圖說,巴門尼德曾在65歲時到達雅典,與當時十分年輕的蘇格拉底會麵,如果其記載可信,時間應在公元前5世紀中,如此則他的出生時間應在公元前6世紀末。他的思想既受畢達哥拉斯派影響,有較多的神秘主義色彩,也有色諾芬尼的影子。在其《論自然》的詩篇中,他宣稱他坐在戰車上,由太陽神的女侍陪同,經過“日夜之門”而到了“日之王國”,他從日之國女神那裏獲得啟示,得到真理。伊奧尼亞的哲學家們總是認為真理由思考而來,巴門尼德則認為真理來自女神的啟示,二者之間的差別不言自明。就其對世界總的看法來說,他強調世界靜止的一麵,其論證的核心是:當你想到某一事物,使用一個名字的時候,它必定是某一事物的名稱,因此,語言與思想都需要它們自身以外的東西。既然你此時或彼時想到或說到某一事物時,不管你怎樣想到它或說到它,它都一直存在,因此這個世界就沒有變化,因為變化意味著產生與消滅。
如果說赫拉克利特的變動觀把事物的變化看得過於絕對,以致忽視了事物相對靜止的一麵,巴門尼德則把事物相對靜止的一麵誇大到了絕對的程度,以致把本來具有某些真理性的理論變成了可笑的謬論。英國哲學家羅素從語言與事物的關係入手,對其做了深刻的分析,他指出巴門尼德論證的基礎,是詞匯的意義總是固定的,但事實上沒有一個詞匯對不同的人意味著同樣的事物,它在不同時期,不同人的心目中有不同的意義,從而推翻了巴門尼德理論的前提。同時,詞匯的意義又具有一定的穩定性,在一定的時期它可以特指某一具體的事物,盡管對不同的人來說,它可能意味著該事物的不同方麵。[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