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我們逐漸接近我所提出的問題的中心。為何那樣一個充滿危險與不安的島嶼,卻使得人們不惜再度辛勞,攜妻帶小、呼朋喚友地前往呢。我認為可以簡單地歸結為一個理由,那便是為了那些珍奇的“寶貝”[50]。在秦始皇時代,在鑄造銅錢以作貨幣使用之前,中國人將“寶貝”視為至寶,其中,被稱為“shipurea moneta”的閃著金黃色光芒的“子安貝”成為了一切欲望的中心。直到今天,“子安貝”的產地都為數甚少,一直到遠東地區,在我們的同胞所居住的群島周邊的珊瑚礁以外和附近的地方,都沒有發現“子安貝”的產地。尤其是在大陸沿海地區,北至朝鮮半島,南到馬來西亞和印度的盡頭,都未聽說有捕獲“子安貝”的先例,長久以來,人們都隻能前往遠方的海島尋求此貝。除了暖流的影響之外,還因為這種貝隻能在岩石較多的淺灘存活。至今仍有人自以為是地稱其產自南海,然而不用說古代嶺南的陸路並未開通,也絕非隻要入海捕撈就一定能夠有所收獲。“子安貝”的光芒堪比金銀財寶,使人認為其必定價值連城。再加上捕獲的機會十分渺茫,則更使得它擁有以今日之眼光所不可想象的尊貴地位。
我相信,隨著中國古代史學的發展,有關這方麵的研究今後會逐漸紮實起來。殷商王朝插手中原的背後勢力就在東方。在所謂的東夷的海洋生計中,如今基本可以確定存在的,就是“寶貝”的供給。它究竟是在呼應西方的指示,還是獨立發展的一種流行,雖然還難以斷定,然而毫無疑問的是,它在某個時代伴隨著巨大的偶然性,打開了一個狹窄的入口。然而,它就是位於東南方一處群島的、離大陸最近、氣候也最為適宜的“八重之汐路”的一部分這一事實,因屬於中國典籍管轄範圍之外而極少有人關注,而在我國也因為大家都想象著那種美麗的貝殼無論在中國南海的哪一處沙灘上都遍地都是,也未曾被考慮。雖說普遍認為“子安貝”分布於日本洋流所能到達的地方,即太平洋沿岸至茨城縣福島縣,日本海沿岸則止於富山縣,然而種類極少且品相欠佳,湧上海灘的大多是中空、腐爛的貝殼,能夠在海中活捉此貝類並不容易。三十二年前我前往衝繩旅行時,有幸鑒賞了已故尚順[51]男爵令人歎為觀止的收藏品,才得知這裏的近海出產所有種類的“寶貝”,於是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問題的重要性。最近,又從出身於國頭郡北部村莊的崎濱信行君那裏得知了當地貝類的食用和捕撈方法,以及曾經一無所知的它們的生活習性等。此外,十多年前,又從遊曆了西南諸島的大森義憲[52]的遊記中發現,宮古島是尤其需要關注的中心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