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並不是要單純將椰子的一個漂流地看作原始日本人的登陸地點。然而至少在日本綿延數千米的海岸線上,常有異邦漂來之物的區域十分有限,因此長久以來不為人所知這一點可作為參考之一。同時,那些手拿一張學校地圖就妄加猜測,說什麽此處距離較近所以應是由此登陸之類的空口無憑的說法,則應該受到恥笑。
“八重的汐路(yaenoshioji)”[47]一語曾屢次被和歌、物語所使用,然而隻有那些無名的海上勇者曾經思考過這一詞語中所包含的無窮力量。若僅是較大洋流在正常情況下的流向,自古以來作為書本知識我們也可掌握。然而,洋流的流向有時會發生巨大變化,或是改向或是分叉,其流經之處無不受其影響,而這種特殊情況還並未成為人們心中的早已熟知的常識。正如近年來取得巨大進展的海底調查使我們發現了許多新的海洋法則,在天空與陸地的各種各樣的互動中,作為海國人不得不知之事仍如夜空繁星般無限存在。尤其如風知四季、浪起有時這類小規模區劃中出現的種種變化,對船隻的航行有何種程度的推助、妨害抑或強製等關於日本的海洋知識,在漫長的歲月裏,隻是那些將生死托付於此的人們,曾經冒著生命危險體驗過而已。當然,因為這是關乎命運的重要知識,於教於學都需傾盡全力,其執著之心或許能夠超越世間普通的學問授受,可悲的是生活在陸地上的人們對此都未有任何關注。存在於我國各個角落的海上知識中,許多都已經成為便於記憶的諺語形式,至今還散落在這片土地上,卻很少有人試圖將它們收集整理。而在這個世界上,使用動力的時代逐漸到來,大批桑名屋德藏[48]式的人物都已老去,後繼無人。位於各個港灣的日和山[49]也大部分都淪為了遊樂園。古今兩條地理學的脈絡都已被填埋,使得我們更加難以追尋海上之路的足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