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海上之路

二一

或許人們攜帶水稻種子從大陸來到這片列島並非是一次偶然事件。然而結果隻有一個,因此我做一個最為簡單的設想。衝繩諸島的有識之士們曾信服金澤博士的“inishi”北方說[66],無論如何都認為傳播路徑是由北向南。若反問是何人計劃,又是為何?他們卻理屈詞窮,恨不得用“神靈的指示”這個答案來搪塞對方。當然,若不將洋流如何分支,強風吹向何方等事實徹底弄清楚,那麽我所提出的海上之路的問題則難有結論。然而若以水稻是最早的重要攜帶物為前提,則它的傳播途徑應是由南向北、從低矮而平緩的小島向巨大的島嶼行進更為合理。總之,沒有人認為日本的近400個島嶼全都一次性地接受人類前來居住,暫且先在某個島嶼落腳,等具備條件後再選擇更加廣闊、更加重要的島嶼,這應該也是地圖出現之後的事了。

人們對“寶貝”的熱情逐漸冷卻是比徐福的羅曼蒂克之旅還要早的事了。人們不再有為了得到它而與怒濤搏鬥,甚至賭上身家性命的動力。人們將島嶼稱為“我島”並在此安居樂業,於是生產用地開始不足,人們開始物色周邊容易到達的其他島嶼,這與海平線外的遠航冒險完全不同。我認為對於那些島民們來說最緊迫的事情,便是沒有足夠的適於種植水稻的土地。因為捕魚並不需要在某個地方定居。由於珊瑚礁的隆起而形成的平島,適合養育水稻的淺水地並不多。在南方諸島,人們一般將小麵積的水麵稱為“komori”。古日本的語言中有“komorinu”一詞,至今還在少數地方作為方言留存下來。南方島嶼的“komori”位於海灣的裏麵,雖然經常與海水相通,但是稍作土功就能夠隔離外部海水,我們經常看到人們待降雨量達到淡水完全將海水替代的程度後,便製作小規模的“浦田”[67]和“湊田”[68]。然而這種情況下因為缺少灌溉設施,在旱災發生的年代反而成為最先受到影響的部分,因此人們開始傾向選擇低窪潮濕的沼澤地,如此一來,當別處飽受旱魃肆虐之苦的時候,此處反而正適合種植水稻。然而在南方的溫暖地帶,降雨幾乎是唯一的灌溉方法,若偶爾遇到雨量不足的年代,則人們要絞盡腦汁以防止水分的蒸發與吸收,頗需一番勞苦。日本的水稻種植作業尤其重視加固田壟和底部土地,或許正是由於以前稻田位於南方的低窪地帶,人們視降雨為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這一習慣的殘留。說到這裏我們或許會想到,求雨儀式在日本極其受到人們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