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古代神話的深究我本想先告一段落,但是現在我們麵臨的問題是拋開這一昔話本身,“niruya”與人間的來往範圍究竟有多廣。說到這個問題,首先浮現於腦海的就是“niruya大主(ufushu)”。它不僅僅是幾首神歌裏歌頌的人物,直到最近衝繩地方八月的節日上,按照慣例大主都會在一個狂言[35]節目中出場,這個節目內容是與作為長者的大主的談話,裏麵的大主都是由演員憑借自己的認知和演技來演繹,所以並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過去大主是否真的如節目中展現的那樣。關於奄美大島的“naruko神”與“teruko神”兩位神仙,僅留存了一些稍有爭議的記錄,據說見過兩位神仙的人們也早已離世,原本每年的二月至四月間都會舉行隻歡迎女性參加而排除男性的儀式,後來這個儀式逐漸衰微,開始出現各路裝扮奇怪的神仙。讀過《南島雜話》[36]這類由外來人編寫的文獻的人們下意識地去扮演上述神仙,而很多其他人相信真實的神仙正如所演繹的那樣,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所謂的中間過渡期在南部的島上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這一點是日本上代的“綿津見宮”[37]的傳說和衝繩的“niruyakanaya”觀念最為顯著的差別,因而我們不能將它們一概而論。隻要稍加探究就能夠明白其原因。我想大概是因為在信仰變革時期,尤其在方式與形態上,雙方之間有難以比擬的差距,而二者並非從一開始就是各自不同的事物的證據卻能夠被列舉出若幹。在正史《日本書紀》編成之前,在日本本土,海陸兩個世界的來往是完全閉鎖的,而南部的島嶼上並沒有能夠引起如此巨大斷層的力量發揮作用,神話逐漸化為了遙遠而不可捉摸的夢話,然而直到中世末,還有約一半的神話為人們所相信。如果隻是所謂的“龍宮行”的民話中出現的單純的一致性的話,那麽或許有人認為那是照抄或模仿,總之,一方麵有文字資料,另一方麵人們將隱藏在常民意識深處的東西與現世生活緊密地結合在了一起。巧遇多年不見的朋友時的那種親切和懷念也賦予了學問無限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