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皇權不下縣?:清代縣轄政區與基層社會治理

五、經征錢糧與分征佐貳職責之完備

圖14 甘肅省分征佐貳分布圖

甘肅省這十三員分征佐貳之所以稱其為“分征”,顧名思義是從錢糧征收的角度而言的。對於知縣、知州而言,最重要的職責莫過於刑名與錢糧兩項,這也是區別正印官與僚屬官的標準所在。然而甘肅省的分征佐貳很明顯地介入了錢糧事宜,這也是這些分防官被冠之以“分征”名號的原因所在。如皋蘭縣紅水分縣,“就近分征紅、永、寬、鎮四堡額糧,並將三眼井、白墩子塘驛馬匹歸其管轄”[82];海城縣打拉池分縣,同治十三年在新升海城縣轄境迤西打拉池地方設置,轄境為靖遠縣撥予海城縣之地[83],“將所轄命盜、詞訟、錢糧、賦役由縣丞勘驗征收”[84];安化縣董誌原分縣,係同治十一年添設,劃撥安化縣董誌鎮地方,“西至何家畔二十裏交鎮原縣界,南至李家城、三不同三十五裏交寧州界,東至齊家東莊七十裏,北至司官寨五裏,東北至羅家寺四十裏,東南至奉紅嘴五十裏,西北至縣家溝十五裏,均交安化印官地界,西南至何家畔二十五裏交鎮原縣界,計民屯地一千八十四頃六十畝八分,歲征民屯地丁銀一千八百五十六兩零,夏秋糧九百四十八石四升零,均撥歸該縣丞管轄征收,以專責成”[85];肅州地方,雍正時肅州州同駐威魯堡,乾隆時移駐金塔[86],二十七年將邊牆之外金塔寺、威魯堡等處新增已升科之回民遺地一萬二十餘畝糧石交該州同就近征收,未升科之地將來亦由該州同征收。此外,“附近王子莊之金塔寺、戶口壩等九壩原額倉鬥正糧八百五十餘石,亦請交予該州同就近征收”,“民戶可免往返跋涉之艱”[87]。其他分征佐貳亦有錢糧征收之責。這13員分征佐貳是在官方授權的名義下合法地擁有了原來隻屬於正印官的錢糧征收之權。

對於刑名而言,這些分征佐貳同樣具有受理權。一般的細事審理權均經過官方合法授權,自然是容易獲取的,就是戶婚、田土甚至命案都有一定的相驗和審理權。以張掖縣東樂堡縣丞為例,該縣丞移駐之後,將該縣正東之東樂堡、樂定堡,正南之距敵堡、景麵堡、南古城堡、上天樂堡、下天樂堡,東南之六壩堡、三堡、王官寨、鎮平堡、黑山堡、白廟堡、順花堡、洪水堡共一十五堡之內,及其他零星莊寨六十八處,均撥歸縣丞管轄,令其“查緝逃盜匪類,禁止番夷出入,一切田土細事即令就近審理,以免居民赴縣往返跋涉”。遇到盜匪案件,其審理程序是鄉保事主就近呈報縣丞衙門——縣丞差緝並親赴事主之家——將案件詳情移縣通詳。對於命案,授予該縣丞一定的驗報權,“如遇命案,該縣丞一麵就近相驗,一麵錄供、添圖、移縣、通詳、審擬、招解”。當縣丞具備刑名、錢糧專責之後,事實上已近似於知縣。對於錢糧征收不足的懲罰,也是“照知縣征糧之例參處”[88],可見其職能之完備。再如固原州硝河城分州,領堡五:高園堡、馬連川堡、張春堡、馬昌堡、本城堡[89],分轄“命盜、詞訟、錢糧、賦役”[90],就是命盜案件也可審理;階州西固州同,有“民屯錢糧,自理詞訟俾其經管。如遇命盜重案,階州承審,由洮岷道核轉”[91];肅州王子莊分州,依照“各州縣分防佐貳之例,將附近王子莊各村莊除命盜重案仍聽該州審理外,其餘鬥毆、賭博、戶婚、田土與一切違禁之事俱責成該州同就近辦理,分別詳報,遇有失察疏防,亦照專管官之例查參”[92]。在刑名權限方麵,甘肅省分征佐貳基本上都具有除命盜案件以外的受理權,個別佐貳連命案都可獨立受理,與正印官無異。在誌書中,縣丞聽訟斷案,作為地方主官的形象也很鮮明。如《隴西分縣武陽誌》記載,張家駒“光緒十八年任,政節刑清”;李忠翰“光緒二十六年署,居官廉毅,聽斷明允,案無積牘,民稱能吏焉”[93]。更值得留意的是,甘肅省的分征佐貳是將原本嚴禁佐貳參與的錢糧征收與刑名案件“集於一身”,幾乎與正印官無異,如陝甘總督升允光緒年間奏請參處皋蘭縣紅水縣丞時,開頭便稱:“甘省縣丞經管地麵,錢糧、詞訟皆有責成,非堪膺民社之員難期治理。”[94]“錢糧詞訟”責成佐貳負責意味著分征佐貳轄區已然具備獨立於所屬縣級政區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