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鏡像與流年:一個人的美學史

天空

清晨,一道燦爛的陽光,就這麽直凜凜地透過窗戶直射進來。劃出一道光束,直接投進人的眼瞼。

記得那一刻,感覺自己的眼簾是如此的單薄,以至將眼死死地閉了數次,依然有紅紅的光暈在破壞著怡人的黑暗。

這是清晨六點,從北京某家窗台上射進的太陽的光,攪擾了一個閑人倍加珍惜的從六點至七點的睡眠光陰。樓層很高,這是麻雀及其他形形色色的鳥們無法企及的區域。這種高度可以有效避免清晨“處處聞啼鳥”的驚擾,但顯然又距離太陽近了。

生活中有許多活色生香的事情,但是可以發現,人對這種活色生香的感知,往往受製於他與土地建立的距離。比如,一個人或一隻動物,就像汶川地震中被深埋於地下的災民或“豬堅強”們是無法感知這種活色生香的,因為深埋於地下,雖然能夠讓人想起“回歸母親懷抱”等的隱喻,但真正身處於此,所能感受的大概隻會是壓抑甚至窒息吧。

關於空間與幸福感的關係,《淮南子·泰族訓》裏有一段極有意思的話。其中講:“凡人之所以生者,衣與食也。今囚之冥室之中,雖養之以芻豢,衣之以錦繡,不能樂也,以目之無見,耳之無聞。穿隙穴,見零雨,則快然而歎之,況開戶牖,從冥冥而見照照乎!”這是說人的幸福在於眼目要發揮作用,要讓一些有趣的東西給它一些映現,甚至充盈,避免讓它空洞,讓它無聊。就像一個女性總要靠針線打發時光,也像一個男人總要透過嫋嫋上升的煙圈為空洞的思緒找到一種心理的憑附或寄托。

人是一種怪怪的生物。我總是想,如果將“豬堅強”們“囚之冥室之中,養之以芻豢,衣之以錦繡”,它一定會快樂地呻吟的,甚至會搖著尾巴讚美這可愛的生活。但人卻不行,他要求的幸福不僅僅是生理性的,而且要有精神。這精神,可能就起於耳有所聞,目有所見。或者說,精神雖然可以被提到純而又純的高度,但它本質上依然起於人的感覺,並在這裏為一切思想奠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