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論史詩劇

我們不該廢除美學嗎?

孫萌 譯

親愛的×先生,

我邀請您從社會學角度來看待戲劇,那是因為我希望社會學將成為我們現存戲劇的死亡時刻。正如您很快看到的那樣,社會學有一個簡單而激進的任務:去證實這種戲劇的繼續存在沒有正當的理由,而任何(現在或將來)基於曾經令戲劇成為可能的設定都沒有未來。引用一個社會學家的話,我希望我們都能夠接受他的措辭——即戲劇沒有它的社會空間。您的學說是可以享受足夠的思想自由的知識的唯一分支。其餘的一切都太過拘泥於保持我們時代的普通文明水平。

您對慣常的迷信有了免疫,即認為一出戲劇要滿足人的永恒的欲望,而這唯一的試圖滿足的永恒欲望就是去看戲的欲望。您知道其他的欲望在改變,您知道原因。由於您沒有感覺到一種欲望的消失意味著人性的流逝,您,一位社會學者,孤單地準備去接受:作為我們戲劇基礎的莎士比亞的偉大戲劇再也沒有效力了。這些作品之後的三百多年,個體發展為資本家,而殺死他們的不是資本主義所帶來的後果,而是資本主義本身。再提後莎士比亞戲劇也沒什麽意義,因為它慣常地更虛弱了,而且在德國因拉丁情結而走向墮落。在地方愛國主義之外,它仍然得到支持。

一旦我們接受了社會學的觀點,我們就認識到隻要牽扯到文學,我們就身處沼澤。我們也許能說服唯美主義者去接受社會學家的看法——目前的戲劇不好——但是,我們不能使其放棄“它可以轉好”的信念。(唯美主義者會毫不猶豫地承認,他隻能設想戲劇通過此行業的陳舊的技藝來達成“改善”:對於舊意識更好地重建,或者更好地調動那些習慣老式戲劇動機的觀眾等。)顯然,隻有當我們說這種戲劇已經是朽木不可雕並請求把它廢除之時,社會學家才會支持我們。社會學家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無論做多少改善改良都於事無補。他的評價標準不是好與壞,而是對與錯。如果一出戲劇是錯的,那麽他不會因為它是好的(或美的)而讚美它。他對於一個“虛假”作品的審美訴求熟視無睹、充耳不聞。隻有他知道什麽是錯的,他不以相關性行事,他以重要利益作為自己行為的基礎;證明所有的東西對他來說沒什麽意思,他隻想發現那個值得證明的東西。他對什麽都不負責,但是隻對一件事情負責,社會學家對我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