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民國北京婢女問題研究

第一節 家庭改良與婢女問題

中國的家庭變遷,源於西方觀念的傳播與滲透,並與中國人自覺接受和借鑒西方的風俗習慣相匯合,構成了家庭製度轉變的文化背景。中華民國的建立,使中國社會初步具備了民主共和政體的雛形,中國的現代化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到20世紀20年代,家庭改良的問題得到人們的重視,一時間,各種家庭理論和家庭變革的方案紛紛出台,主張家庭變革的人對家庭製度的設計也五花八門。在家庭變革的時代背景下,婢女問題也被提了出來,因為蓄婢的盛行,對婢女、婢女家庭、蓄婢家庭都造成了許多不良影響。

一、蓄婢與婢女自身

“為奴為婢的,當然大多是限於貧苦的子女,因被生活底逼迫,隻可莫奈何地賣給富家豪主為奴婢,苟延它牛馬般的生命。”[1]如果這些貧窮家庭的女兒不做婢女,她們就會無法生存下去,給人當婢女最起碼可以保證能夠活命。一些家庭買貧窮女子作婢女,無形中也可以保護她們,使她們免於被賣入妓院。因為貧苦人家在“麵臨經濟的苦難而不得不犧牲女孩時,第一步必先把她賣給人家作婢女、作養女,到了這條路走不通時,才把她們賣入妓院”[2]。

前文中講過,蓄婢家庭一般家境都比較富裕,生活條件比貧苦人家優越很多,因此,有的婢女在主家能夠達到貧苦家庭無法企及的生活水平,享受到在貧苦家庭中無法實現的生活條件,有的主人還會賞給婢女一些金銀首飾。

但是,並非所有的婢女都是那麽幸運,許多婢女的生活比較悲慘,婢女生活也給她們帶來了不幸,她們“從小的時候就脫離了父母的愛,又要服從主人,無限製地為主人而勞作,有時還要遭遇主人的虐待,由虐待往往得到不幸的結果,而毀滅了她的一生”[3]。她們“衣不能禦寒,食不能充饑,饑色形於麵,皮膚裂於外,每日的工作,依然一無停息”[4]。“富家豪主每以奴婢之低賤,除任其勞苦的操作外,日恣意百般地苛待,偶一不慎,皮肉的鞭撻,肚腹的挨餓,誠司空見慣,其生活之可憐無以複加”[5],“平日裏,主人經常不管事情大小,稍不順心隨意打罵,還不準辯白啼哭”[6],主人“不要的時候,可以把她當商品來販賣,不然也就留為男主人做玩具,或把她當個禮物贈送親友”[7]。婢女“除做了主人體力的奴隸外,有的還做著性的奴隸。無恥的男主人,往往於嫖妓宿娼外,以婢女為解決性欲的良好對象;當婢女的,則屈服於主人的權威,往往任其**;這性的奴隸所受的痛苦實有甚於娼妓,婢女做著雙重的奴隸,簡直是失去了社會上的地位”[8]。前文中已述及,婢女與男主人通奸、與男仆通奸的,或被奸汙的,不在少數。董竹君在回憶錄中講到,她婆家大哥在將婢女佩瓊奸汙,致使佩瓊懷孕後,她大嫂和侄女罵佩瓊“引誘大老爺,要把她整死……大哥卻不管了,好像不是他的事似的”,“大哥是一家之長,平時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在家庭裏自尊自大,家人都怕他。經常燒香念佛,有時還周濟別人、做好事,原來是個地地道道的偽君子”。[9]佩瓊的事情也使她感到,在封建家庭裏,婢女比仆人的地位還低,“和奴隸一樣,沒有最起碼的人的權利”,而“佩瓊的遭遇是悲慘的,幼小被人拐騙,長大後又被人淩辱,死活由別人支配,自己隻有逆來順受”。[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