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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吹火筒等

早春行走在田野,總是會想起俳諧連句集《葫蘆》裏的幾句:

雲雀鳴春的山村裏混合畜糞堆肥時

珍碩

吹火的在家修行禪定翁

正秀

大堂的梁柱間牆壁尚未塗裝好

珍碩

淚濕綾羅絞衣袖

正秀

這位剃光頭在家修行的老農的身影,帶著某種滑稽和令人懷想的意味,但作者心中所描繪的舊日家中的爐邊光景,恐怕和吹火筒並沒有什麽關係。室外明亮平和,綠意眩然的天空之下,子女和主婦都在外勞作的日子,隻有祖父一人留在家中生起火來燒水。老人剃光頭弓著腰的樣子,讓人產生無比詼諧的感覺。

在我的記憶中,小時候,鄉下家家都有吹火筒,但是正如現在慢慢沒有它也可以生火一樣,在更早之前也有很多農家是不用它的。吹火筒的存在盡管在足利時代末期已經為人所知,但因為是無足輕重的發明,其流行意外地遲緩。最近由於需要,我試著收集了一些各地的方言,但是以吹火筒之名為人所知的區域並不太廣。首先,九州南部各縣一般稱之以hiokoshi。okosu、okoru似乎是由燠(oki)這一名詞而來的,至少與生火一事無關。在炭上添上火種生火一事,是在炭的常用化以後才出現的做法,也就是進入用炭的時期以後,才會給這個地方使用這種工具的行為命名。佐賀和長崎又有“fusuri竹”的叫法。fusuru似乎是熏這一動詞的方言,由此可知當時這些地區已經有了用竹筒幫助生火的做法。但是,從這個名稱可以想象,當時這種做法的價值還沒有得到充分發揮。

由此往東的中國地區、近畿一帶本應該是將吹火筒稱作“火吹竹(hifukidake)”的區域,但是在大和南部等地還有“ikitsugi竹”[1]的異名。聽起來吹火著實是一項極其辛苦的工作。女性蓬頭垢麵忍著濃煙,好不容易生起來的火稍作歇息就滅了。但是,因為用了這樣的工具,補充空氣就變得容易起來,簡言之這個名稱是從經驗而來的。而且,因為燃料的節約成為必要,所以火塘被罷用,隻要開始用灶,無論吹火能力如何強大的禪門老翁,沒有這截竹筒也無法生起火來。這樣一來,中央平原地區的農村在灶上炊煮也就成了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