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木棉以前

餅、臼與擂缽

因為我的研究著手較晚,加上這個問題太過廣泛,還未能達到將整體傾向整理成一篇文章的狀態。隻能將其中認為比較重要的若幹事實,稍微按照順序進行敘述,若能為後學省幾分勞力,便應先以此為滿足。這個標題略為有些出奇,是為了使一個自古以來被當地忽略了的生活上的大問題,能夠得到更多經濟史家的注意。

食物的變遷,我們日本人的飲食與前代相比有了怎樣的變化,要知道這些首先必須從明確“晴(hare)”與“褻(ke)”[1]的區別入手。因為,不管在哪個民族,這兩者正在逐漸混同這一情況,是近世以來的最主要特征。晴與褻的對立,在衣服方麵應該是特別顯著的。“晴衣”這種對體麵衣服的稱謂現在尚存於標準語中,“褻衣”(kegi)這種對平常衣服的稱謂在對馬、五島、天草等九州的各個島嶼仍然作為方言在使用。也就是說,這一詞語仍然部分存在且具有功能,同時兩者之間的界線又正在逐漸被遺忘。例如,icchora[2]這個詞,是從“一挺蠟燭”這句玩笑話而來的,意思是無論特別的場合還是平常日子,都是這一套衣服,但是沒有人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說。“無論晴褻”這個說法本身,也隻有老人還在使用,而且已經搞錯了發音和意思的地方並不少見。[3]而我們也直接將舊了的體麵衣服當作平常衣服使用。相比之下,食物方麵還保留著事實上的少許差異。我們在特殊的時候坐在“晴”的餐食前麵,平常的日子吃的則是“褻”的飯食。也就是說,通過觀察這些眼前的事實,我們就能從中找到年深日久的習慣的痕跡。

如今都市裏的宴會幾乎全部都在外麵置辦飲食,又或者是戶主一個人外出參加宴會,此外再沒有其他“晴”的餐食的場合,家中其他人每天都是以東京稱為“惣菜”的各種副食佐餐,家中幾乎不再有“晴”的餐食。與此相反,鄉下不僅在正月和盆等重要節日裏,而且在大小祭禮和休息的日子裏,都會吃被稱為kawarimono的、與平常不同的食物。因為平常日子裏的飲食都盡其所能地簡素,所以家裏的男女老少都期待參加這種飲宴。也就是說,舉辦與平常不同的“晴”的飲宴的機會,如今在鄉下仍然有很多。“節供”一詞本來就是指這種飲食。所謂“供”指共同飲食,也就是全部家人和神、祖靈一起饗宴,“節”則是指特定的時刻,也就是不同尋常的日子。osechi作為過年餐食的名稱保留了下來,在有的地方則意指餅。在這樣的“晴”的飲宴之時,所穿的衣服也是體麵衣裳。因此,體麵衣裳也有被稱為“吃餅衣裳”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