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能夏則大與漸慕華風:政治體視角下的華夏與華夏化

第一節 秦漢帝國的擴張與不穩定的邊境

秦帝國在製度上集戰國時各種富國強兵學說之大成,尤其貫徹了商鞅、韓非為代表的法家學說,力圖高效利用勞動力和土地,高度集中的政治體製又保證所有的物力、人力盡可能歸中央統一調用。一些考古學家認為,中原社會在政治體製上的集權性格,在文明起源的初期已經體現出來。文明初期的中原社會原本後進於周邊的其他文化,因為處於各大文化交流的網絡中心位置,得以兼收並蓄各文化的成果,並承受來自各方的激烈挑戰,終於後來居上。又因為其自身資源比較匱乏,中原地區自二裏頭文化以來一直朝著階序化、集中化社會發展,社會分化是隨著資源競爭中軍事首領的崛起而發生的,為了建立起新的秩序和權威,不惜動用各種資源和一些極端手段,對外仍需應付來自各方向的威脅和挑戰。曆史與考古資料證明,商、周王朝的確都是權力集中化與社會序階化的政治體。可以說中原社會在三代時期已經確立了其集權性格。[3]盡管如此,周代封建製瓦解背景下春秋戰國的激烈競爭,以及由此帶來的政治文化和製度的顛覆性變化,仍使得秦漢以下的集權帝國迥然有別於此前的“三代”,足以稱為古代東亞世界政治文明的突破。這樣一個大帝國的出現,既是華夏曆史上的大事,對與華夏直接間接毗鄰的非華夏人群,同樣具有深遠影響。春秋戰國以來逐漸擴大的華夏諸侯國與非華夏之間的實力差距,這時擴大得無比懸殊。匈奴在秦軍驅逐下退至陰山以北,甚至轉而以漠北為中心;東南和嶺南的百越人群,更輕易地被秦征服。秦祚雖短,但它的政治文明卻被漢朝以更靈活的方式繼承下來。經過漢初休養生息,以及諸侯封建勢力逐漸被削弱,到漢武帝時期,漢帝國迎來前所未有的富強。自元光二年(公元前133)伏兵馬邑開始,漢武帝連年對外用兵,持續32年(公元前133—前102)。逐匈奴,滅兩粵、朝鮮,於西南夷設郡縣,破樓蘭、姑師,甚至遠伐大宛,這些史實廣為人知,無須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