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社會學的想象力

我現在回過頭來談談秩序問題。用頗具霍布斯色彩的形式來表述的話,秩序似乎是帕森斯這本書裏的主要問題。這方麵可以簡略帶過,因為它在社會科學發展過程中已得到重新界定,至於其中最有用的陳述,現在不妨稱之為社會整合問題。當然,後者需要給出可操作的有關社會結構和曆史變遷的觀念。我認為,與宏大理論家不同,絕大多數社會科學家都會給出類似如下的回答:

首先,是什麽將一套社會結構維係一體,這個問題並不存在唯一的答案。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社會結構的統合程度和統合類型千差萬別。事實上,可以從不同整合模式的角度有效地領會社會結構的不同類型。一旦從宏大理論的層次下降到曆史實在,我們馬上就會認識到,宏大理論的那些大一統的概念無關痛癢。我們沒法靠這些概念來思考人的多樣性,思考1936年的納粹德國、公元前7世紀的斯巴達、1836年的美國、1866年的日本、1950年的英國、戴克裏先(Diocletian)治下的羅馬。[22]我提及這樣的多樣性,無非就是想表明,無論這些社會可能有怎樣的共性,都必須通過經驗考察來揭示。如果超出空洞無比的形式範疇來對社會結構的曆史跨度做出任何預測,就是把自己高談闊論的能力錯當成社會調研工作的全部意味。

人們可以從政治、親屬、軍事、經濟、宗教之類的製度性秩序的角度,有效地領會社會結構的不同類型。可以以特定的方式界定這些製度性秩序,以便能夠在給定的曆史社會中辨識出它們的輪廓,然後再問各個製度性秩序是如何彼此關聯的,簡言之,即它們如何組合成一套社會結構的。為方便起見,可以把這些答案弄成一組“操作模型”,用來讓我們在考察特定時間的特定社會時,更加清楚地意識到它們是靠哪些紐帶“維係一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