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社會學的想象力

公開自稱是社會學家的我一定會倍感尷尬,因為我在下文諸章中將會探討的所有令人遺憾的趨勢(或許隻有一種例外),都落入一般人們所認為的“社會學的領域”,雖說這些趨勢所隱含的文化上和政治上的退棄,無疑也是其他社會科學的許多日常工作的特點。從政治學和經濟學,到曆史學和人類學,無論諸如此類的學科中實際情況怎樣,顯然在當今的美國,人們所知的“社會學”已經成為有關社會科學的反思的中心。它已經成為對於方法的興趣的中心,你可以從中找到對於“一般理論”的最狂熱的興趣。已經融入社會學傳統的發展的學術研究可謂異彩紛呈,著實令人矚目。要把這樣多姿多彩的研究解釋成“一種傳統”,本身就很魯莽。不過,人們或許大體會同意,現在被視為社會學研究的東西往往朝一到三個整體方向發展,其中每一個方向都有可能偏離正軌,乃至走火入魔。

趨勢一:趨向一種曆史理論。例如,在孔德筆下,就像在馬克思、斯賓塞和韋伯那裏一樣,社會學是一種百科全書式的努力,關注人的整個社會生活。它既是曆史性的,也是係統性的:所謂曆史性,是因為它處理並運用過去的材料;所謂係統性,是因為它這麽做是為了識別出曆史進程的“各個階段”,識別出社會生活的規律。

關於人類曆史的理論一不小心就會被扭曲成一件跨曆史的緊身衣,在這件緊身衣中,人類曆史的各種素材都會被強塞進去,有關未來的先知預言般的觀點(往往還是陰鬱的論調)則會被從中硬拽出來。阿諾德·湯因比(Arnold Toynbee)與奧斯瓦爾德·斯賓格勒(Oswald Spengler)的研究就是廣為人知的例子。

趨勢二:趨向一種有關“人與社會的本質”的係統理論。比如,在形式論者的研究中,尤其是在齊美爾(Simmel)和馮·維澤(Von Wiese)的著述中,社會學開始處理一些特別的觀念,旨在將所有社會關係逐一歸類,並洞察它們據說普遍一致的特征。簡言之,這種理論注重在非常高的概括層次上,以相當靜態和抽象的眼光,來看待社會結構諸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