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與死神》和《盧琴朵》中的情書母題比較
“愛情說到底是一份痛苦,一個字或一封信”[1],法國文化學家尤利婭·克裏斯蒂娃(Julia Kristeva)如是說。愛情信函——情書——是一種私密的書麵溝通形式,為愛情這一最炙熱強烈和最具個體性的情愫提供表達可能性,是情感文化與愛情話語交相建構的產物。在文字與情感的共同作用下,情書這一書麵溝通文類昭示出愛情與痛苦的交織,充分彰顯戀愛者的情感架構、愛情理念和兩性關係。這三方麵正是本章探討兩部作品——詩體劇《愚者與死神》和短篇小說《盧琴朵》(Lucindor,1910)——中的情書母題時所關注的焦點。在《愚者與死神》中,一紮舊日情書出現在舞台上,是在研究中往往被忽視的細節;在《盧琴朵》裏,鴻雁往來貫穿整個故事並直接推動情節發展。盡管情書母題在這兩部作品中的地位迥異,但對此做一比較頗具意義。兩部作品中的情書從形式上均為戀愛雙方的通信,卻“貌合神離”,就寫作模式和情感內涵而言大相徑庭。本章試圖通過比較性觀照剖析霍夫曼斯塔爾所塑造的不同情書類型與情感圖式,從而挖掘其創作發展軌跡,即從早期對信函文化危機及其所蘊含的情感貧困痛下針砭,在中期創作中通過反方案——訴諸心靈的浪漫情書——複蘇情感,重構通信書寫文化。
一
在《盧琴朵》中,伴隨著情書的次第往來,愛情萌芽發展,這一漸進過程與敘事時間同步;在《愚者與死神》裏,情書書寫及與此相關的愛情故事已成過去,情書被紮成一摞存放於克勞迪奧的書房抽屜裏,是已逝愛情的遺物。當死神突然出現在克勞迪奧書房,表示要“索命”時,克勞迪奧取出舊日信函,懇請死神推遲死期:
這兒你瞧,我指給你看:這些信,看吧,他拽開抽屜,取出整齊的舊信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