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7月,黃炎培在延安曾對毛澤東說過這樣一段意味深長的話:“我生六十多年,耳聞的不說,所親眼看到的,真所謂‘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人,一家,一團體,一地方乃至一國,不少不少單位都沒有能跳出這個周期率的支配力。……一部曆史,‘政怠宦成’的也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榮取辱’的也有,總之沒有能跳出這周期率。”[2]那麽,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現象呢,我們又能用什麽樣的方法來跳出這個周期率的支配呢?這確實是擺在我們共產黨人麵前的一件大事,值得認真對待。而對中國古代王朝的興衰做一研究無疑是十分必要的,它對於我們解決上述問題有很好的借鑒作用。
曆代王朝在建立之初,大多都非常重視總結曆史(尤其是上一代王朝)的經驗和教訓,漢高祖劉邦在“馬上得天下”後,就命陸賈“著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何,及古成敗之國”[3],於是便有了陸賈的《新語》。唐朝初年,唐太宗從維護統一和鞏固統治的需要出發,曾召集魏徵、房玄齡、封德彝等大臣一起探討前代的興亡盛衰。君臣各抒己見,相互切磋,史稱“貞觀君臣論政”,其目的就是“覽前王之得失,為在身之龜鏡”[4]。這一次政治討論,確實起到了明辨是非、統一思想的作用,為唐初政治局麵的穩定和經濟的發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一個王朝的興衰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統治者對民的認識。在中國古代常常把“君”和“民”的關係比作“舟”與“水”的關係。“水能載舟,也能覆舟”,高明的統治者一般都能深明其中的內涵。以唐太宗李世民為例,他不但常以此話自勉,而且還經常教育太子,讓其了解民眾的重要。唐太宗常說,“治天下者以人為本”,“為君之道,必須先存百姓。若損百姓以奉其身,猶割股以啖腹,腹飽而身斃”。[5]正是有了“以民為本”的認識,所以才有“與民生息”的政策。漢朝初年,蕭何“因民之疾秦法,順流與民更始”。“順流與民更始”就是根據當時的現實狀況,順應戰亂之後百姓的需要,製定與民休息的政策。漢高祖劉邦采納了蕭何的建議,約法省禁;減輕田賦,定田租每年十五稅一,招還流民,讓其領回原有的田宅;釋放戰爭中自賣的奴隸,恢複他們的身份。漢惠帝時,曹參代替蕭何為相國,他一切遵守蕭何所定的法令,實行“清靜無為”的政策,鼓勵人口增殖與土地開墾,免除力田人的終身徭役。漢文帝則提倡農耕,免收天下農田租稅十二年。漢景帝即位,收民田租三十稅一。這樣的治國之道使漢初凋敝的社會經濟得到了快速的恢複和發展,出現了“政不出房戶,天下晏然……民務稼穡,衣食滋殖”,“吏安其官,民樂其業,畜積歲增,戶口寢息”[6],“海內安寧,家給人足,後世鮮能及之”[7]的繁榮景象,保證了漢朝的勃興。唐初,魏徵向唐太宗進諫,說:“善為水者,引之使平,善化人者,撫之使靜。水平則無損於堤防,人靜則不犯於憲章。”魏徵認為,對於國家來說,靜則安,動則亂,欲求長治久安就要使民安靜。漢之所以振興,在於與民休息;隋之所以速亡,在於反靜為動,徭役不休。其時正值大亂之後,百姓亟須一個安靜的環境,以便發展生產,繁榮經濟。他勸唐太宗薄賦斂,輕租稅,不奪農事,少興土木兵戈,不隨意動用民力,讓其安心生產。唐太宗接受了魏徵的意見,並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出現了曆史上有名的“貞觀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