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印度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國之一。它位於南亞次大陸,北靠喜馬拉雅山,南瀕印度洋。恒河與印度河一東一西,從白雪皚皚的高山地帶俯衝下來奔流到海,就像兩條天然的大動脈,不斷給流域內的土地輸送養料,使之永葆活力。古印度千百年來在相對封閉的環境裏成長,偶爾有“野蠻”或文明的民族跨越無垠的沙漠,穿過大山豁口來到這裏,以戰爭或和平的方式同土著人發生碰撞交融,共同締造了印度獨具特色的區域文化,在世界文明史上寫下凝重且神秘的一筆。
印度河上遊的哈拉巴是印度文明最早的發祥地。不過,哈拉巴文明一直籠罩在神秘的麵紗中,三三兩兩躺在地上的不知產於何時、來自何方的燒磚預示此處並非尋常之地。當鐵路建築工的鶴嘴鎬第一次探及這裏的土地時,它們竟觸到大量這樣莫名其妙的爛磚碎瓦。意外的發現並沒有立即引起軒然大波,這些現成的建築材料也被順手拋到鐵軌之下做了枕木。若幹年後,考古學家才把好奇的目光轉向這裏,經過一番艱苦發掘終於使一座沉睡五千年之久的城市重見天日。當人們尚沉浸在哈拉巴城發現的喜悅之中時,另一座與之規模布局均相仿的城市遺址摩亨佐·達羅就驚現在人們麵前。一連串的發現迅速掀起考古熱潮,也似乎在一夜間擦亮了人們的眼睛,使之穿越時空看到了被遺忘多年的曆史,把印度文明向前推進了一千年。考古遺跡中坍塌的牆垣、傾斜的柱石和殘破的地基為我們豐富的想象力提供了現實依據。當年,高聳的城牆圈出城市居民狹窄的生活空間,四周塔樓虎視眈眈地凝望著不測的遠方,縱橫交錯的街道上人喧馬嘶,川流不息。平民屈身於簡陋單一的小屋中,粗茶淡飯,含辛茹苦,無法知曉衛城裏的貴人們在如何花天酒地,聲色犬馬。宗教和祭儀已經成為生活中的重要部分,被無數瓊樓玉宇圍繞在中間的大浴池注滿清澈甘甜的“聖水”,為參加典禮的信徒洗去勞動的辛苦,洗去戰爭的創痛,洗去一切私心雜念。如今,浴池邊上的七寶樓台已經**然無存,隻剩下幾根殘柱和斷梁,傍晚時分在夕陽的照射中投下斜長的影子,隨著落日與紅雲的遊移而明滅閃爍,若隱若現。再也不見和風細雨之季,浴池中微微泛起的圈圈漣漪,再也不見春光明媚時節,池底遊移不定的五彩斑斕。主持宗教儀式的祭司是神的使者,是萬人景仰的聖人,他們也同漣漪和斑斕一起永遠留在想象中,我們隻能從一尊雕像的神態上揣測他們的睿智、詭異和不可一世。隨同祭祀雕像一同出土的還有印章、水罐、兵器和青銅舞女等,這無數質樸粗獷且散發著原始藝術氣息的手工藝品,像一個個具象的符號,圈點出殘缺不全的曆史,再現了剛剛跨入文明之門的那個時代豐富多彩的社會生活。貴族和平民之間或許自始至終就存在著隔閡與怨隙,存在著差別和不公,但一場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徹底打破了所謂貴與賤的界限,無人能逃脫可怕的浩劫。哈拉巴文化在很短的時間內毀滅了,不知是因為地震,是因為洪水,還是因為外族鐵蹄的**,總之就像在沒有觀眾的劇場裏做了一次短暫精彩的演出,爾後便謎一般悄然謝幕,藏身於層層泥土和塵埃中,把曆史舞台留給了後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