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十六世紀與十七世紀初葉,意大利,尤其是羅馬,因了過去的光榮與珍藏傑作之宏富,成為歐洲各國的思想家、文人、畫家、雕塑家所心向神往的中心。在法國,拉勃萊到過羅馬,蒙丹逆把他的意大利旅行當作生平一件大事,文人康拉德(Conrart,1603—1675,孔拉特),詩人聖阿芒(Saint-Amant,1594—1661)都在那裏逗留過。
西班牙畫家李貝拉(Ribéra,1588—1656,裏貝拉)在十六歲上,因為要到意大利而沒有錢,便自願當船上的水手以抵應付的旅費。到了那裏,他把故國完全忘記了,卜居於拿波裏,終老異鄉。弗拉芒畫家斐列伯·特·章班(Philippe de Champaigne,1602—1674,菲利普·特·尚佩涅),法國風景畫家洛朗(Claude Lorrain,1600—1682,洛蘭)差不多是一路行乞到意大利去的。呂朋斯為求藝術上的深造起見,答應在意大利貴族龔紫葛(Gonzague,貢紮加)家中服役十年。被目為法國畫派的宗主者的尼古拉·波生(Poussin,1594—1665,尼古拉斯·普桑)對於意大利的熱情,亦是足以敘述的。
這是一個北方的青年。他的技藝已經學成,且在別的畫家的指導之下,他周遊法國各地,靠自己的製作而糊口,他是一個嚴肅的人,很有學問,對於藝術懷有極誠摯的熱情。
有一天,他偶然看見某個收藏家那裏有一組拉斐爾名作的版畫,從此他便一心一意想到羅馬去,因為他確信羅馬是名作薈萃之處。
為籌集這筆川資起見,他接受任何工作,任何工資。既然他在一切事情上都有精密的籌劃,他決定要在動身之前,作進一步的技術修跡。他從一個外科醫生研究解剖學。他用功看書。終於因用功過度而病倒了。他不得不回家去,這場疾病使他耗費了一年的光陰方才恢複。
痊愈了,他重新動身。在法國境內,他老是拿他的繪畫來抵償他旅店中的宿膳費。後來,他自以為他的積蓄足夠作赴意的旅費了,就起程出發。不幸到了翡冷翠,資斧告罄,不得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