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這一問題的兩則代表性史料,—般研究者均耳熟能詳。
史料之一,是1903年黃中黃(章士釗)譯述的《孫逸仙·自序》:
孫逸仙者,近今談革命者之初祖,實行革命者之北辰,此有耳目者所同認。……孫逸仙者,非一氏之私號,乃新中國新發現之名詞也。有孫逸仙,而中國始可為,則孫逸仙者,實中國過渡虛懸無薄之隱針。天相中國,則孫逸仙之一怪物,不可以不出世。即無今之孫逸仙,吾知今之孫逸仙之景與罔兩,亦必照此幽幽之鬼域也。世有疑吾言者乎,則請驗孫逸仙之原質為何物。以孫逸仙之原質而製造之,又為何物。此二物者,非孫逸仙之所獨有,不過吾取孫逸仙而名吾物,則適成為孫逸仙而已。既知此議,則談興中國者,不可脫離孫逸仙三字。非孫逸仙而能興中國也,所以為孫逸仙者而能興中國也。則孫逸仙與中國之關係,當視為克虜伯炮彈之成一聯屬名詞,而後不悖此書之宗旨。且影響之及於中國前途者,當無涯量通紀黃帝之子孫也。有能循吾黃帝之業者,則視為性命之所在。[1]
史料之二,是過庭(陳天華)1905年所寫《紀東京留學生歡迎孫君逸仙事》:
孫君逸仙者,非成功之英雄,而失敗之英雄也;非異國之英雄,而本民族之英雄也。雖屢失敗,而於將來有大望;雖為本民族之英雄,而其為英雄也,決不可以本族限之,實為世界之大人物。彼之理想,彼之抱負,非徒注眼於本族止也,欲於全球之政界上社會上開一新紀元,放一大異彩。後世吾不知也,以現在之中國論,則吾敢下一斷辭曰:是吾四萬萬人之代表也,是中國英雄中之英雄也!斯言也,微獨吾信之,國民所公認也。……或有謂餘者曰:“人不可失自尊心也。孫君英雄,吾獨非英雄乎?若之何其崇拜之也!”答之曰:唯唯,否否,不然。人固不可失自尊心,然吾崇拜民族主義者也,以崇拜民族主義之故,因而祟拜實行民主主義之孫君,吾豈崇拜孫君哉,仍崇拜民族主義也。敬重軍隊者,因而敬重軍旗,夫軍旗有何知識,而亦須敬重之耶?亦以軍隊泛而無著,寄其敬重之心於軍旗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