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2月至3月,戴季陶作為孫中山的隨員訪日,3月底歸國,4月初再次發表對日評論。在這篇題為《強權陰謀之黑幕》的文章中,戴氏對日本的態度出人意料地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前此他視日本為中國的頭號大敵,這時卻表示要“講善鄰之策”,與日本“聯絡”、“提攜”,“以共謀黃種之存立”,還解釋道:“日本為東方之先進國,又為黃人種中最強之國家,若能互相聯絡,內則可以助吾國之建設,外亦可以防野心國之侵略。”[61]這一變化如此之大,如此突兀,不能不究明原因。
就文章表麵看,使戴季陶改變觀念的直接導因是日本朝野的對華態度。他說:“抵東京以來,見乎日本官民上下,其欲與吾國聯絡之誠意,實極美滿。而實業界諸人,勤勤懇懇之衷,尤吾人所深感激者也。中山先生之東遊,日人朝野上下,無老幼男女,皆莫不表極歡迎之意者,非歡迎中山先生一人也,實極希望中日之聯絡,而圖東亞大局之安全也。”日本是世界八大強國之一,也是唯一的亞洲人種強國,很難與歐洲列強對抗。中國為大國,“人民眾多,物產豐富,中國若富強,則以一國之力,可當日本十倍。合中日兩國之力,以與歐洲人種之列強抗,歐洲人種之國,未有不翻然改其侵略主義為聯合主義者。如是則兩大人種,攜手並行,世界平和,於是乃可希冀。故大而言之,中日兩國之聯絡,為黃白人種聯合之起點;小而言之,則中日兩國聯絡,亦可以保全東亞之大局”。過去因為清廷專製守舊,“不足與有為”,日本“為自衛計”,對華“不能不持強硬態度”。辛亥以後,中國政治改革,建設共和,“此日人所以極欲與吾國聯合者也”。他還以日俄關係為據,證明日本聯華意向的真誠。先此,俄國外相欲以讓日本經營東蒙古為誘餌,換取其對外蒙獨立的認可,但“日本並不為俄國之所搖動,且極力圖與吾國提攜。是可知日人今日朝野之意見,皆共同一致,為兩國之安全計,亦為世界之平和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