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危機與重構:唐帝國及其地方諸侯

第一節 河南節度使與張巡

惟宋三葉,章聖皇帝東巡,過其廟,留駕裴回,谘(張)巡等雄挺,盡節異代,著金石刻,讚明厥忠。與夷、齊餓踣西山,孔子稱仁,何以異雲。

這段出於《新唐書·忠義傳》“讚”中的記載描寫了11世紀初宋真宗東巡中的一段經曆。據說真宗來到了當時的應天府,途經一座先賢的祠廟,先賢磊落不凡的品行與功業深深吸引了當時的真宗,使其“留駕裴回”。在向旁人谘詢了先賢的所行所事後,真宗決定將他們的業績“著金石刻”,因為在他看來,這些先賢“忠義”的品質足以並且應當彰顯於後世。

祠廟供奉的先賢是唐代的兩位重要將領——張巡和許遠。實際上,即使真宗不將他們的功業“著金石刻”,張、許的事跡也已經廣布民間,並且,其實早在唐代,張、許就已經獲得了“立廟睢陽(即宋代應天府),歲時致祭”[1]的榮譽。自唐以來,張、許的功績一直受到人們的高度推讚。人們推崇他們的“忠義”乃在於在安史叛亂時期,張、許等人以寡弱的軍隊對抗數十倍於己的叛軍,其堅守睢陽(宋州)等地,前後四百餘戰,殺敵十餘萬眾,城破之日罵賊不屈而全部遇難。而因張巡等人死守睢陽一線長達年餘,叛軍錯失了南下江淮的機會,而江淮地區恰是帝國的財賦來源地。[2]

對於當代的曆史學家而言,張巡的這種堅守睢陽、保全江淮的意義也已為他們所認可。隻要我們稍稍翻閱一些簡明的通史類著作,我們便不難發現,有關安史叛亂初期河南戰局的描述基本上就是圍繞張、許的事跡而展開的。譬如:

河南方麵,唐的地方官張巡、許遠等,也在人民的支持下,堅強地守住雍丘(今河南杞縣)、寧陵、睢陽(今河南商丘南)一線,遏阻了叛軍南下的道路。[3]

在此前後,在南陽(河南鄧縣)和睢陽的戰鬥也異常激烈。南陽是江、漢的屏障,睢陽是通向江淮的要道,而江淮一帶是唐朝的重要財富來源地。叛軍占據中原地區後,江淮財富不得不經由江、漢二水運抵洋川(陝西洋縣),再由洋川運到唐軍的後防基地扶風(陝西扶風)。安史集團為了切斷唐朝廷的經濟命脈,接連派大軍猛攻南陽和睢陽。唐將魯炅守南陽曆時一年,南陽失陷後又退保襄陽(湖北襄陽),抵擋住了叛軍南下的道路。唐將張巡、許遠苦守睢陽,和優勢叛軍前後進行大小四百餘戰,殺敵12萬。睢陽最後陷落時,安史集團已丟失長安,無力再向江淮進擾。江漢和江淮地區的保全,使唐朝在經濟上有所依賴,對戰爭的結局有重大影響。[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