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吳天墀文史存稿(增補本)

為史學開出光煥之新景

——敬讀《吳天墀文史存稿》

羅誌田

有幸拜識吳天墀先生,是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大概是經劉複生、蔡崇榜兄先容(或亦有陳力兄的美言),得麵聆雅教,有勝讀十年書之感。記得前人說過:“共君一夜話,勝讀十年書。”此說應很久遠,在宋代大儒程頤的口中,已是“古人言”了。[1]與高人晤談,本是難得的機遇。是否獲益,則全看緣分。有緣則能有所悟,似知似覺之中,學問已經長進,往往勝過自己讀書。

餘生也晚,不少大師已歸道山。且老先生大多謹守不好為人師的舊訓,不叩不鳴。讀大學時尚不悟高人言傳的緊要,往往僅向授業的老師請教,又錯過了一些機會。大學畢業後,漸有所悟。曾到北大進修半年,北大的課僅聽了一門,卻蒙周鴻山先生引介,常到清華園向吳其玉先生請教,那真是名副其實的獲益匪淺。在美國念書時,蒙吳老先生介紹,又得以向他昔年的弟子劉子健先生請益,更領會了當麵言傳可以使人通達的微妙。回國之後,已知珍重類似的機會,而老先生卻又少些了。然而機遇總是有的,拜識吳先生,就是我學問之路的一大緣分。

先生治學本目光四射,或也希望道術能傳,故對各方麵的後學皆不吝點撥,循循善誘,使人如沐春風。有段時間,常去請益;駑鈍如我,亦覺學識皆進。而先生並不拒人於門牆之外,有時興之所至,竟自扶杖叩門,說是“來看看你好不好”。那時我住五樓,先生已年逾八十,拾級而上,即使體力能支,亦非老人所宜。感動之餘,也不免有些後怕。惟自己文債日多,登門向先生請教的次數漸少。後來也曾起念要為先生做一口述史,終未付諸實行,留下永遠的遺憾!

那時承蒙先生賜贈《吳天墀文史存稿》一冊,捧讀再三,眼界大開。家中書架上也有先生自稱“業餘寫作”的《西夏史稿》,卻是1980年初版時賜贈內子的。原來先生落難時曾長期住在四川大學十四宿舍,內子家也在那裏,或因對先生執禮甚恭,而獲此厚贈。《西夏史稿》我僅翻閱,惟對《文史存稿》,每讀便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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