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書為著者所用於南京中大之教本,幾經修改,網羅極富,舉凡王國維、羅振玉等之於古史方麵之貢獻,以及近年來金文、甲骨、碑闕、封泥、簡牘等之發現與考定等類材料,均為其盡量吸收與應用,可謂詳博矣。
著者於其《自序》中,嚐申論今日所需要之國史雲:“高中與大學普通科之國史,以說明古今各方麵之重要潮流,示國家民族社會文化政治演進構成之真相為主。可尋之國史遠其炎黃,近迄廿祺,紛紜繁複,不可殫論,而其犖犖大者,亦不過數十端:如唐虞三代為封建時代,視中央政府更易增損之國之多寡、王朝與諸侯天澤之譜及關係之疏密,諸侯叛服影響王朝地位之大小,即可窺見封建製度之實際,而五代之史,如網之有綱矣。東周為列國時代,強國代天子為政於天下,曆史之重心,不在王室而在列國,故諸侯製度,多模擬王朝,禮樂刑政自諸侯出,平戎禦狄,興滅繼絕,聘問盟會,攻戰吞滅,開疆拓土,合縱連橫,皆列國事而非周室事。人才則諸侯盛於天子,學術則私學盛於官學,曆史則侯國詳於王朝,而馬遷、劉向、班固之所慨歎者,皆可取之以解釋時代精神矣。秦漢隋唐為統一時代,故內則經濟富庶,物力充盛,國都之宏偉,宮殿之壯麗,交通之發展,帝王之靡費,皆反映社會之富力;外則國威遠揚,冠帶百蠻,疆土之開拓,夷狄之款貢,文化之傳播,商賈之懋遷,亦隨國勢而繁隆;餘如方域之區處,官吏之分職,應統一之需要而規劃,帝王之權力,學者之思想,亦多與統一之國勢相應,而四朝之史,無不通矣。又如外戚之禍,與西京相終始,東京複益之宦官,詳戚宦之禍,則兩漢之史明矣,隋唐之政製顯矣。五代十國,多唐室節鎮之流裔,統論唐五代之方鎮,則蟬蛻之跡見矣。推之民生之休戚,風俗之變遷,典製文物之隆汙,學術宗教盛衰,苟論其大而忽其細,亦皆可執簡馭繁,以表現其演進構成之總相。”繆氏本此見地,以成其書,分為四編:首編導論,略述史學之通義及國史之民族年代與地理;次編曆代史略,以說明各時代之潮流為主旨;三編政治製度;四編學術文化與宗教。每編分門論述,自太古以迄最近。說明今日各種現象之所由,及其蛻變之所以。凡所敘述,先通其大,標立節目。次就一己涉獵之正史、《通鑒》《通考》與百家傳記之書,旁及中東時彥論著,扼要匯錄。其所征引,多因仍舊文,而采錄最多者,則為顧氏《日知錄》,趙氏《廿二史劄記》及柳詒徵《中國文化史》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