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把什麽陌生化,怎樣陌生化,取決於對全部事件所做的分析,在這裏戲劇能夠充分注意它的時代的興趣。我們選擇《哈姆雷特》這出古老的戲劇作為分析的例子。麵對血腥的和黑暗的時代——在這個時代裏我撰寫著這些文字,麵對萬惡的統治階級,麵對一種廣泛的對於愈來愈被濫用了的理智的懷疑,我認為可以這樣來理解這個故事:時代是戰火紛飛的。哈姆雷特的父親——丹麥國王在一場勝利的掠奪戰爭中,殺死了挪威國王。當挪威國王的兒子弗庭布拉斯準備發動一場新的戰爭的時候,丹麥國王也被殺死了,為他的弟弟所害。當挪威部隊被允許越過丹麥疆土,去進行反對波蘭的掠奪戰爭的時候,被殺的國王們的弟弟——現任國王,避免了戰爭糾紛。但是年輕的哈姆雷特,受好戰的父親的鬼魂的召諭,對殺害他的凶手進行報複。在幾次以血腥的行為回答血腥的行為的躊躇之後,自願出走流亡;他在海濱遇見了率領部隊出征波蘭的年輕的弗庭布拉斯。感於好戰的範例,他返轉歸來,在一場殘酷的屠殺中結果了他的叔父、他的母親和自己的性命,把丹麥讓給了挪威人。在這些事件裏,人們已經看到這個有些成熟了的年輕人,還很不善於運用他那從魏頓堡大學[1]裏學來的新的理性。這種理性在他返轉歸來所從事的封建事業中束縛了他,在非理性的實踐麵前,他的理性是完全不切合實際的。他悲劇性地成為這種理性和這種行為之間的矛盾的犧牲品。劇本提供了許多種理解方法,但依我之見,這種理解方法,能夠引起我們的觀眾的興趣。
[1] 魏頓堡大學,即今日德意誌民主共和國的路德大學,建於1502年,為德國最古老的大學之一,劇中哈姆雷特在這裏受過人文主義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