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以來,隨著西力東侵,中國、韓國、日本這些古老的東亞國家也被逐漸納入西方殖民體係。在這勢不可當的殖民化潮流中,國際關係日益緊密,世界逐漸成為一個整體,任何國家都難以獨善其身而置於這個世界之外。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殖民與被殖民隻能二選其一。日本通過明治維新而與西方列強為伍,中、韓兩國則淪落至被列強侵略的境地。這似乎是難以避免的宿命,姑不置論。值得注意的是,在這個因殖民化而日趨於有機的世界裏,一些國際性事件便可能對各相關國家的內部事務產生影響,而一些國家的內部事務又可能成為國際性事件,也就是說,一個國家內政的變革可能難免有因應外交危機的緣故。在晚清,如果說甲午戰爭激起了戊戌變法,那麽庚子事變則無疑是清末新政的導因。日俄戰爭使清末立憲運動高漲,並催生出清廷預備立憲,已為學界之共識;而日韓合並與清末憲政改革進程的關係則有待於進一步研究。這裏主要探討日韓合並對第三次國會請願的相關影響。
如前所述,日韓合並在中國產生了廣泛的反響。除了革命派因而進一步堅定了其革命的宗旨之外,無論是立憲派,還是清政府官員,乃至於一般民間輿論,大都注目於立憲。這些究竟如何影響清廷憲政改革決策,以及清廷究竟對此如何應對,則是需要進一步深入探討的問題。
日俄戰爭後,日本變韓國為保護國,設統監府管理韓國外交,清朝末任駐韓公使曾廣銓被撤回國,有鑒於韓之外交而嘉謨入告,密奏清廷“速定立憲期限,庶於外交上不致大受影響”。其時尚有某侍禦密奏請速立憲,以期永保主權,並雲“立憲期限宜近,不可拘於舊例,以免國際上有失利權”。據說“兩宮深為嘉納”。[121]幾乎與此同時,中國駐外使臣也聯銜奏請“期以五年,改行立憲政體”。他們認為:“我國東鄰強日,北界強俄,歐美諸邦,環伺逼處,岌岌然不可終日。言外交,則民氣不可為後援;言內政,則官常不足資治理;言練兵,則少敵愾同仇之誌;言理財,則有剜肉補瘡之虞。循是以往,再閱五年,日本之元氣已複,俄國之憲政已成,法國之鐵道已通,英國之藏情已熟,美國之屬島已治,德國之海力已充,棼然交集,有觸即發,安危機關,豈待蓍蔡。臣等反複衡量,百憂交集,竊以為環球大勢如彼,憲法可行如此,保邦致治,非此莫由。”[122]其時,清廷已派載澤等五大臣出洋考察政治,為憲政改革決策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