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新政、立憲與革命:清末民初政治轉型研究

一、性別:一個觀察民初社會政治的新視點

以往學術界對民初社會政治問題的研究,關注較多的是黨派政爭。清末三股重要的政治勢力革命派、立憲派與清政府之間的派係關係,在民初演化為革命派,原立憲派與舊官僚,以及相應的同盟會—國民黨與由中華民國聯合會—統一黨、共和黨、民主黨等組成的進步黨之間黨派體係的互動關係,其間政治派係與政黨分野雖有交叉互滲,但基本脈絡清晰可見。這是觀察民初政治的基本框架。對於民初政治民主化問題的分析,一般是以革命派係統的同盟會—國民黨為積極的主導因素,而以原立憲派、舊官僚係統的各政黨為阻礙甚至破壞力量。這種派係與政黨之間互動關係的分析框架,在一定程度上似乎可以清晰地建構民初政治的基本線索,但其局限也是十分明顯的:一方麵是用兩條基本對立的陣線模糊了兩者之間某種程度的共同取向,另一方麵是無法再現各政治派係與政黨體係內部成員之間的個體差異。比如,民初女子參政權問題,不僅遭到袁世凱當權時期北京臨時參議院的否決,而且在孫中山領導的南京臨時政府時期基本上由革命派控製的南京臨時參議院也沒有通過。在這裏,使用黨派關係的分析框架是很困難的,因為其所涉及的與其說是政治黨派之間的政爭,毋寧說是社會性別之間的矛盾衝突。民初政治變幻多端,政局波譎雲詭,多角度的研究或許更能揭示曆史的本相。因此,突破黨派觀念,引入性別分析,也許可以提供另外一個視角。

女子參政權案是一個從性別的角度分析民初政治民主化問題的典型案例。關於民初女子參政權案,學術界已有不少研究成果。[2]以往的研究雖然建構了一些基本的史實,但其研究取向大致不出黨派關係的分析框架,不僅使性別衝突的麵相被黨派政爭所掩蓋,而且使女性的聲音被男權話語所遮蔽,因而難以揭示民初女子參政權案的精神實質。民初女子參政權問題提出的背景及其被否決的真實原因是什麽?對於女子參政權請願被拒的問題,男性的態度與女性的感受有何矛盾衝突?該案與民初民主政治的關係如何?這些問題都並沒有令人信服的答案。本文擬在既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力圖轉換視角,突破黨派關係的分析框架,著重從性別衝突的角度考察,在關注各種男性相關態度的同時,尤其注意發掘女性的聲音,試圖設法體會女性的感受,以期為探究民初政治民主化問題提供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