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學問的敬意與溫情

學術的合作與創新

找這個題目讓我受了整整兩年的折磨,或許更久。說“或許”是因為我找到後才恍悟,原來一直莫名其妙的某根神經疼痛竟然也與此有關。

去年這個時候,我們終於見到了傳說中張修桂先生的大著《中國曆史地貌與古地圖研究》(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年版),煌煌一巨冊,同事們都感慨不已。為此我們幾個年輩相仿的,不期而遇地在當時的資料室討論過幾次。與譚其驤先生一樣,張先生也是到了70歲才推出他的第一部個人著作(譚先生當時出版《長水集》,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可是僅此一部,足以讓我們後輩的多少所謂著作都相形見絀。——不,簡直無地自容。有人說,那是張先生他們老輩解讀文獻的能力強。說此話的兄弟出身非曆史亦非地理,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能全部同意。因為平心而論,單講解讀文獻,數十年來前後輩當中此項能力強的不在少數。也有人說,張先生是跟譚先生跟出來的。此論可謂深契我心。張先生自1959年從華東師大地理係畢業分配到複旦以後,一直跟著譚先生編曆史地圖、做各種項目,就連他自己也在這本大著的自序中深情告白:“回顧我的研究曆程,我非常感激譚其驤先生。”但是,跟譚先生何以就能跟出那樣大的學問,現如今典型猶在,而我輩眼見得行行漸遠,這卻是我感到非常困惑的。

那之前大概一年多,我比較集中地思考著一個令我十分好奇的現象:譚其驤先生作為一個曆史地理學家,他受的完全是文科的訓練,工作後也一直處在曆史學環境,可是他的地理感出奇地好。他的論著中有純曆史自然地理的分析考證,也有按地理學方式展開的曆史人文地理研究。這兩點都是常人所難的。無論寫文章還是平常論學,他思考問題能夠很自如地運用地理學的思維,那種近乎本能的敏感為絕大多數非地理出身的曆史地理學同行所不及;他在工作中對於地理學原理和方法的采擇也十分當行,找不出破綻,至少筆者目前還未能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