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逸麟先生與中國曆史地理學
在鄒逸麟先生近出的論文集《椿廬史地論稿》(天津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的封麵,細細地印著一段耐人尋味的文字:
學術大廈本來是一代人一代人累積起來的。我們這代人研究的內容、水平和一些觀點、想法,不論其價值如何,客觀上反映了這一時代的學術背景。因而留給後人作為學術史來讀還是有一定意義的。
這段文字出自該文集的自序,本來是用以說明該文集的編輯緣起,現在將它摘引出來放在如此顯要的一個位置,筆者玩味之餘頗受震撼。
無疑,它言說著的是一代學人欲說還休的辛酸和無奈。
《椿廬史地論稿》(以下簡稱《論稿》)是鄒先生在年屆70之際編定的平生第一部論文集。眾所周知,很多他學生輩的學者早在幾年前已紛紛推出了個人的論文集,有些人還出版了好幾種之多;然而,作為一個長期帶領後輩衝鋒在學術第一線的學者以及學術領導者,卻從未得到過那種出版個人論文集的機會,——他尚且如此,他的同輩人更可想而知。以致在這本《論稿》出版之前,他的前輩早已有集,他的後輩也已陸續有集,唯獨他們這代人卻很少結集。
這裏麵有一個普遍性的偏見:很多人以為這代人的學問無足觀。理由是,這代人自50年代邁出校門,便不斷遭遇各種政治運動,到“**”時更是索性中止了業務學習。先天既有所不足(念完本科就到了頭),後天又發育不良(進一步的深造機會幹脆就缺乏),在這樣的環境中蹚過來的一代學者,其總體成就自然難以令人抱過高期望。
確實,這代人被耽擱的時間太多了。以鄒逸麟先生個人而言,從1963年到1974年整整12年的時間裏,也就是他28歲到39歲的人生黃金時段,沒有發表過一篇文章。鄒先生在這部《論稿》的自序中沉痛地寫道:“在這十二年裏我沒有寫出過一篇東西,大家隨便翻翻國內其他一些學者的著作目錄,就可知這是我國大多數學者普遍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