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學問的敬意與溫情

《中古文學的地理意象》後記

我在16歲上本科以前,大概要算個文青。高中時奉父命選學理科,也就失去了進中文係的機會。多虧高考時發揮失常,被錄取到地理係。又多虧有曆史地理專業,然後從碩士起研習曆史文化地理。這樣,在走過幾年本來也可以繼續走下去的理科路線後,終於還是回歸到自己更感興趣的文科方向。這不能不說是老天的安排。

填高考誌願前,先父嚐有言:大學考成這樣,不能不去上;將來考研,你自己便宜處理。因此,我沒有如先父所願成為一名技術人員,不能算不孝。

雖然回歸到文科方向,但畢竟在地理係吃了那麽些年蘿卜幹飯,對於老師教的一些看家本領想丟也丟不了——後來發現,完全可以做安身立命之用。因而,我現在也沒辦法走純文科路線,隻能依偎於文理兩界,涵泳乎史地之間。由此我對先父愈來愈感激,若非他以封建手段逼我學理科,我可能享受不到現在這樣豐富的快樂(中國傳統方式父愛之深厚,有如此者)。

研究曆史文化地理不能不接觸文學史料,日居月諸,發現這中間也包含著地理問題,而且頗有研究餘地。於是陸續寫了一些論文,大抵是借文學的酒杯,澆地理的塊壘。現在將其整合成一本研究型專著,因重心在中古,也就顏其額曰《中古文學的地理意象》。

這是我第三本嚴格意義上的個人專著,距上一本《湖北曆史文化地理研究》出版已經14年。世事滄桑,白駒過隙,我心裏沒有感慨,隻有感激。

我很慶幸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清暇自思,常覺得自己算天之幸民。小時候雖然可念的書有限,但先大伯父是讀書人,常聽他講解文史典故,評析古今作品,在相當大程度上影響了我的讀書及行文偏好。現在這本書得以撰成,我自然首先應感激他老先生。理論上,他是我的啟蒙師。當時“**”正殷,先父請他悄悄地給我做過一個發蒙儀式。躲在一間僻靜的小黑屋裏,由他領我讀他特地寫在一張紅紙上的語錄。盡管那已不是我識字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