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藝術哲學

攤開地圖來看:希臘是一個三角形的半島,以歐洲部分的土耳其[2]為底邊,向南伸展,直入海中,到科林斯土峽(柯林斯地峽)分散,形成一個更南的伯羅奔尼撒半島;伯羅奔尼撒像一張桑葉,靠一根細小的梗子和大陸相連。此外還有上百個島嶼,還有對麵的亞洲海岸:許多小地方像一條穗子,一邊釘在蠻荒的大陸上,一邊環繞蔚藍的海;散布在海中的一大堆島像一個苗圃。就是這個地區哺育和培養出一個那麽早慧那麽聰明的民族。——而這個地區也特別適合這個事業。愛琴海之北,[3]氣候嚴酷,近乎德國中部;羅米利(魯米利亞)[4]一帶不產南方的果子,海濱沒有番石榴樹。往南一走進希臘,對照就很顯著。北緯四十度,在塞薩利(色薩利)區域便有常綠的森林;北緯三十九度的弗蒂奧蒂特〔塞薩利之南〕吹著暖和的海風,能生長水稻,棉花,橄欖樹。在優卑亞島(埃維亞島)和阿提卡地區,已經看到棕櫚樹。西克拉提茲群島(基克拉澤斯群島)棕櫚更多;阿哥利特的東海岸有茂密的檸檬林和橘樹林;克裏特島上的一角長著非洲的椰子樹。在希臘文明的中心雅典,南方最上品的果樹不用栽培就會生長。那兒每隔二十年才結一次冰;夏季的炎熱有海上的微風調劑;除了從色雷斯偶爾吹來幾陣東北風,地中海上有一股酷熱的東南風以外,氣候非常溫和;便是今日,[5]“居民從五月中旬到九月底都睡在街上,婦女睡在陽台上”。在這種地方,大家都過露天生活。古人認為他們的氣候是上帝的恩賜。歐裏庇得斯說:“我們的天氣溫和宜人;冬天並不嚴寒,非巴斯[6]的火箭也不傷害我們。”另外他又說:“伊累克修斯〔傳說中雅典之王〕的子孫們,你們從古以來就是幸福的,極樂的神明把你們當做親愛的孩子;你們神聖的鄉土從來沒有被人征服,你們從它那兒得到的果實就是光輝燦爛的智慧;你們走在陽光底下永遠感到心滿意足,九個神聖的繆司〔文藝女神〕在明亮的太空哺育你們共同的孩子,金發的哈爾摩尼。據說賽普利斯女神〔維納斯的別稱〕在波紋優美的伊利薩斯溪中汲水,散在空中變成涼爽的西風;可愛的女神戴著芬芳的玫瑰花冠,還派小愛神去跟著智慧,幫他做各種造福人群的工作。”[7]固然這是詩人的美麗的文詞,但在歌頌之下也能看到事實。在這樣的氣候中長成的民族,一定比別的民族發展更快,更和諧。沒有酷熱使人消沉和懶惰,也沒有嚴寒使人僵硬遲鈍。他既不會像做夢一般的麻痹,也不必連續不斷的勞動;既不耽溺於神秘的默想,也不墮入粗暴的蠻性。我們把一個那不勒斯人或普羅望斯人同一個布勒塔尼人相比,把一個荷蘭人同一個印度人相比,就會感到溫和的自然界怎樣使人的精神變得活潑,平衡,把機靈敏捷的頭腦引導到思想與行動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