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章開沅口述自傳

4.重返白塔寺

由中華書局出版《武昌起義》一事,我還得到了一點感悟:“三不”的處罰,不會延續一輩子。我是學校的教師,總有一天,是要允許我教學的。現在不允許我教學也沒有大關係,因為“四清”期間,師生大部分都下去參加運動了,大家都不能從事教學。現在不允許發文章,但出版社都可以找些借口“靈活處理”一下,將來總會允許我發表的吧。想到這裏,我決定不再無所事事地晃來晃去,還是要做點事情。於是,重拾起書本,認真研讀,邊讀邊做卡片,積累一些資料,為將來的研究做點功課。

我被調回華師接受批判之後,東老一直密切關注我。雖然他自己的處境也不好,但為了讓我不致真的變成一個廢人,還是找了個機會拉我一把,於1966年初把我再次借調到身邊。孫中山出生於1866年,1966年要舉行大規模慶祝活動,成立了一個籌備委員會,劉少奇任主任委員,廖承誌任秘書長,東老和其他幾個人任副秘書長。東老就是以紀念孫中山誕辰一百周年籌備委員會的名義把我借調到北京的。

這次就住在位於白塔寺的全國政協的一座小樓裏。樓下是會議室,樓上給我留一間大房做臥室兼辦公室,政協秘書處指定一位老資格科長協助我處理雜務。食堂就在樓下,生活很方便。

由於住在這裏,我對政協文史委加深了一點認識。原來,正式職員雖然統戰對象多一點,但文化素質還挺高。有一些人,是正兒八經北大畢業的,或西南聯大畢業的,中文、外文都很好。我也有機會接觸到更多的文史專員,如鄭洞國、杜聿明、廖耀湘、沈醉等人,都有機會一睹尊顏。鄭洞國和杜聿明都有大將風範,隻是鄭洞國似乎有點喜歡爆粗口,他是國防委員會委員,不屬於被釋放的戰犯,因此顯得更神氣一些。沈醉顯得很活躍,能說會道,但感覺有點愛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