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秋天,初稿接近全部完成。這時,我和蕭致治受美國學術界的邀請,前往美國進行學術交流。結束在美國的交流之後,蕭致治回國,我又接受東京大學和京都大學的聯合邀請,前往日本交流。這次出訪前後將近兩個月,使我們的編寫工作受益匪淺。因為正是在“文革”劫難期間,北美、西歐、日本乃至我國港、台地區的辛亥革命史研究迅速發展,儼然成為一門國際顯學,大大拉開了國內外研究水平的差距。通過這次出訪,我們不僅親眼看到了差距,而且還初步明確應從哪些方麵盡快縮短距離,同時也搜集了許多重要資料、信息與有代表性的學術著作。定稿過程中,我們充分利用了這次出訪的收獲,因而增進了國際視野與學術水準。
定稿工作從1980年開始。此前,我們已在北京師範大學借用學生宿舍和教室作為住宿與辦公地點,定稿就在這裏。聽從林言椒的合理建議,我們首先集中精力將上冊定稿。交來的稿件大都基礎不錯,但也有個別作者寫得比較粗糙,有的甚至還未全部寫成,隻好由我與林公動手續寫。統稿期間,我開始患高血壓,走路有的時候隻能摸著牆壁和樹木走,睡覺不能躺下去,隻能靠著,很是辛苦。
不過,大家精誠團結,倒也苦中有樂。兩個主編常駐北京,其他作者輪流進京,會合定稿。因此,有的時候,宿舍裏住著四個人,但有的時候,則隻有我和林增平兩個。這使我們有機會增進對彼此的了解。增平大智若愚,外樸內秀,平常埋頭工作,話語不多。但到了臨睡的時候,他常常會不知從何處摸出來一把花生,有時還有半瓶剩酒,自斟自飲,自得其樂。有時也會贈我半杯,聊以相伴。這個時候,他的談興漸濃,古今中外,天南海北,無所不談,語速較慢,如潺潺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