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章開沅口述自傳

3.柳暗花明

第二天,我乘民航班機從北京起飛,在廣州機場辦理出境手續時受到質疑,因為我的護照上沒有菲律賓簽證。我趕忙出示從馬尼拉到新加坡的當天機票,工作人員一看,確認我是在馬尼拉機場轉機,而且都是中國民航售出的機票,便放行了。

重新登機之後,我密切注意有無到馬尼拉的中國人,正好前排座位有一個菲籍華裔商人。我上去與他寒暄,並問他:“菲律賓國立大學離機場有多遠?機場入境處有沒有電話?”他說:“大學離機場很遠,入境處沒有公用電話,必須過關後才能打電話。”

糟糕,我雖將到馬尼拉的航班班次和到達時間電傳給了國立大學,但並未告訴對方我可能無法入境,必須直接去新加坡。入境處又沒有電話,那該怎麽辦呢?我隻好匆匆寫下國立大學曆史係的聯係電話,交給那位華裔商人,請他回家後轉告:“章先生已經由馬尼拉機場前往新加坡。”

到達馬尼拉機場之後,我無法辦理入境手續,便坐在轉機休息室等候。明明知道沒有簽證不能入境,但還是存有一絲幻想。或許非常時期會有非常手段,我還有入境的機會?至少,國立大學曆史係來接機的人員,或許會到轉機休息室來找我,可以和他們見一麵吧。我當時這樣想。

半個小時過去了,沒有任何人來尋找,我便到新航窗口辦理登機手續,並托運了行李,然後又坐下休息。

就在這時,兩位菲律賓女士從遠處跑來,並用英語高呼:“章教授來了沒有?”

我連忙迎上前去,原來正是菲律賓國立大學曆史係主任丘吉爾(Bernardita Reyes Churchill)和卡瑪佳(Maria Luisa T.Camagay)教授。她們在入境處等了半個小時,沒有看到我的蹤影,於是趕來轉機處尋找。

她們問清情況以後,第一件事便是為我向新航取回行李,並且把去新加坡機票行期推遲一周。然後也顧不上向我多做解釋,便一起直接到入境處的辦公室,交給值班官員一張紙條。官員仔細看了一遍,點點頭便讓我入境了,既未做過關檢查,也未在護照上蓋簽證印章或做任何注明。事後我才知道,這是國防部支持阿基諾的一位副部長親自批示的信箋,而此人後來也擔任過菲律賓總統,他就是拉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