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章開沅口述自傳

5.紀念南京大屠殺60周年東京國際會議

在我的一個筆記本上草草地寫著如下一段話:“上午中央國際廣播電台電話采訪。江蘇人民出版社楊副總編電話約書稿,將來漢麵談。10時20分去機場(赴日)。”這是發生在1997年12月10日的事情。此次赴日,是去東京參加紀念南京大屠殺60周年國際會議。動身前接受的采訪,也是關於南京大屠殺的;出版社所約的書稿,還是關於南京大屠殺的。

從那一段簡單的記錄,可知我當時確實挺繁忙的。實際上,大概與1997年是南京大屠殺60周年有關係,那一年,國內外對這一事件都給予了大量關注,和1995年的“內冷外熱”頗為不同,我也因此而接受了國內外大量媒體的采訪。過慣了寂寞的學者生活的我,一旦置身熱鬧場合,頓感紛紛擾擾,頗為不適,一度血壓飆升,高到220/110。

那時沒有從武漢到東京的直航,我在10日先抵達上海,在東航招待所過夜,第二天再飛往日本。

到上海之後,才進賓館房間,行李還未放好,便聽見有人敲門。開門後,看見兩個陌生人並肩而立,本以為是敲錯門,他們卻彬彬有禮地問道:“請問您是章開沅先生嗎?”

我有點驚訝,他們忙遞交名片,並自我介紹是TBS上海支部的負責人與資深記者,[1]原來又是有關“南屠”的采訪!那天晚上,接到妻子從家裏打來電話:香港無線電台也想到武漢采訪我。隻有苦笑婉辭。

11日上午,乘東航班機,於中午時分到達成田機場。會議事務局長上杉聰先生親自到機場迎接,同機到達的還有中國第二曆史檔案館、江蘇省社科院的代表以及南京大屠殺的受害者伍正禧。投宿旅社就是我1993年暑假住過的後樂賓館,所以環境比較熟悉。

晚宴接風實際上是工作餐,主要是讓伍正禧、孫宅巍、胡菊容、我同幾位翻譯會晤,討論演講稿中某些詞句的譯法。因為我在文稿結尾引用了一位死於海上的少年學生兵的遺詩:“為什麽日本人的死,隻有日本人悲傷?為什麽別國人的死,隻有別國的人悲傷?為什麽人類不能同歡樂、共悲傷?”翻譯覺得這首詩很感人,但苦於找不到日文原詩,深恐從中文返譯有失原意。我手頭也沒有原詩,隻好求教於原詩的提供者東京大學田中正俊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