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執教鞭的時候,華師校園還在曇華林。曇華林在城內,出了校門,就算是城外了。華師的教學走上正軌之後,原華中大學的教學樓就不夠用了,乃在城外新蓋了一些木頭房子做教室用(習慣上稱為華中村,曆史係的教室就在這裏),住宿則在“城裏”的校舍,我當時住在顏母室,那是顏惠慶以他母親的名義捐建的一棟房子。
武漢人把吃早餐叫作“過早”。每天早上,街邊的小店小攤到處都是,“過早”很方便,隻是市容受影響。聽說民國時期,華中大學的師生也都市民化,喜歡在街邊買點東西,邊走邊吃。到武漢之後,我也很快學會了這種“過早”的方式。武漢的早點堪稱豐富,有一種用米漿炸出來的叫作麵窩的點心,我頗喜歡,經常享用。
那時才登上講台不久,離不開講稿。上課之前,總要很認真地把講稿整理好帶上。有意思的是,清晨“過早”時享用了麵窩,晚上做夢的時候,還在享用。並且,在夢中,有好幾次都為了不被麵窩上的油弄髒了手,而順手拿了一張紙將其包起來。結果很不幸,上課的時候,發現包麵窩用的是講稿,講稿缺了頁,連貫不起來,急得不行,直到夢醒。這是我在那時最可怕的噩夢了。
出乎意料的是,在現實中,還真有那麽一次,上課忘記帶講稿。那一刻,真的是大腦發懵,緊張得不行。但已經上了講台,上課的時間已到,無法回去取講稿,隻好強作鎮靜,憑著以前的積累和備課時的記憶,信馬由韁地講起來。那一次課,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上完的。但是,下課之後,同學們卻都很高興,圍過來對我講:“老師,您這一次課講得比以前好得多!”這就更出乎我的意料了。
不過,我也因此而受到鼓勵與啟發,在那之後,我就試著離開講稿上課。後來我能經常不用講稿做一些即興演講,與此有很大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