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7月24日,我和懷玉登記結婚了。我們沒有舉行婚禮,新房是懷玉一手布置的。當然,那時候布置新房也比較簡單。布置前後,有兩樣東西變化最大。一樣是棉被,一樣是臉盆。
小兩口(1957)
我用的被子,是在開封時發的那條兩斤半棉被。到武漢之後,一直沒有換。記得才到武漢不久,老隊主任牟政和我開玩笑:“我的被子都換了,你還沒有換?你不到你的資產階級老家去拿兩條被子?”我自覺與資產階級家庭劃清界限,再則年輕好勝,認為在武漢用那條被子能夠過冬,因此多年未換。時間一久,就漸漸顯出破舊來了。被田家農那個煙頭留下點紀念之後,更顯得有點殘破了。布置新房的時候,懷玉讓它退居二線,做了墊被。她另外做了一床厚一些的新棉被,被麵是她家為她準備的,傳統湘繡,金黃色絲綢底子,上麵繡著龍鳳,看上去非常喜慶。對這一變化,我非常歡喜。那條軍用棉被,勞苦功高,確實不應該讓它在一線操勞了。在那之後,它當過一段時間的墊被,女兒出生時,又改作小床墊被,一直到外孫女出生時,還做棉片用過。
我的臉盆,一直用的是在開封時發的那個鋁盆。它在開封的時候是“多功能”,到了武漢之後,也還是“多功能”。剛合並到華大時,條件比較簡陋,沒有正式的餐桌,吃飯的時候,每桌需要有一個大盆子裝菜。那時有一種以舊換新的業務,軍用的鋁盆隻需稍微加一點錢,就可以換一個搪瓷盆。很多人的軍用盆都換搪瓷盆了,搪瓷盆漂亮,舍不得裝菜,我的盆子那段時間就要在洗臉、洗腳、洗澡之外,擔負起裝菜的任務。
後來條件好了,不需要用它裝菜了。不久,改成薪金製,大家手頭有點錢了,想著要改善生活。那時“王老五”很多,大家平時都吃食堂,沒有炊具,想改善生活還不好弄。我的盆子又派上了用場。我買了一個炭爐,經常用盆子燉點牛肉,或者做點紅燒豬肉,“王老五”們聞香而來,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多麽快樂的單身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