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們熱戀的時候,來了一場整風運動。在這一運動中,中共號召黨外人士“鳴放”,提出自己的意見,幫助共產黨整風。很快,出現了“大鳴大放”的局麵。由於正在熱戀中,我對這一運動幾乎沒有心思參與。而且很不幸,我自己竟成為“鳴放”抨擊的對象。
我當時已經承擔一點社會職務,是湖北省青聯的副主席,還是省對外友協委員,有時去參加一點青聯係統的外事活動。我的職稱也上得比較快,那時已是講師八級,月工資有一百元。由於我沒有家累,當然有些結餘。我做了一身嗶嘰衣服,買了一塊東風手表,把自己裝備了一下。沒有想到,在某些人眼裏,我成了中共的新貴。有一次座談會,一位我比較尊重的民主黨派年長教師坐在我的正對麵,“鳴放”過程中看了我一眼,說:“大家看,現在吃香的喝辣的,穿著呢子毛料衣服,帶著東風表的,都是什麽人哪!”他是民主黨派的一個頭麵人物,年齡比較大,但由於沒有著作,評不上教授。加上家大口闊,日子當然沒有我好過。他不是原中原大學係統的,總覺得從老區來的人有小圈子,有些想法,於是拿我說事。
被人當麵如此嘲弄,以我的火爆脾氣,按常理會立即回應的。但是,那一回,我卻沒有做任何回應,硬著頭皮保持沉默,因為我還有點自信,一切自有公論。
座談會後,田家農跑到我的宿舍,關切地問:“大章,你今天有什麽感受?”
我回答:“我沒有什麽感覺。”
他有點奇怪:“人家當著麵那樣罵你,你還無動於衷?”
他沒有想到,我當時一頭栽在愛情的旋渦之中,別的都成了小事情,都滿不在乎了,但歸根到底還是問心無愧。
他安慰我:“大章,你這是為黨受過。你要坐得住,聽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