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中國成立之初,學術界的交流是比較少的。不要說跨地區的,就是跨校的交流都不多。我隻在“向科學進軍”期間參加過兩所高校的學術討論。一次是武漢大學組織的,一次是河南大學組織的。河南大學之所以會邀請我參加,乃是因為我曾經在中原大學上學、工作,河大把我當作校友。因此,在“自然災害”異常嚴重的1961年秋天,在武漢召開一次全國性的學術研討會,實乃空前之舉。
辛亥革命時代即已投身革命的老革命家吳玉章,在開幕式上發表講話,一開頭就強調:“利用曆史事件或曆史人物的周年紀念來進行學術活動,是推進學術研究的一個很好的方法。”這可以說是對召開紀念辛亥革命五十周年學術討論會的充分肯定,這次會議正是以曆史事件為主題的第一場全國性學術討論會。
吳老還說,希望將來能有“辛亥革命的大著作”問世:“我們現在講辛亥革命,就要求將來會有辛亥革命的大著作出現。這對於提高我國曆史科學的學術水平,是有重要意義的。”我對這句話印象非常深刻。到了“**”後期,當出版界的朋友邀請我組織學者撰寫大型辛亥革命史著作的時候,吳老的這句話很自然地又湧上心頭,成為我義無反顧承擔這一任務的重要因素。
在這次會議上,學者們分享了各自的研究心得,並展開了有益的爭鳴。尤其是徐侖先生的論文《張謇在辛亥革命中的政治活動》,引起學者們圍繞對張謇的評論問題展開了熱烈討論。我雖未參與到這一討論中去,但這場討論於我深有影響。此前,就如何開展學術研究一事,我曾向唐長孺先生請教。唐先生告訴我:“從人物入手,知人論世,是不錯的方法。”我自己研究資產階級的時候,有一種感覺也越來越強烈:個人沒有研究清楚,對階級的研究很難深入,應該從典型的資產階級人物入手才好。從學者們的討論中,我突然意識到,張謇就是我治學的入手之處!張謇從狀元變為實業家,又投身政治與教育,時間跨度長,經曆複雜,實在是資產階級的典型人物。於是,在那之後,我投入到了對張謇的研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