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史書中批評“沈詢、高湜相繼為昭義節度,怠於軍政。及有歸秦、劉廣之亂”[146],將更多的責任歸於節帥的控馭失當[147],但我們不難注意到晚唐這種“經濟性騷亂”發生的頻率日益增加[148],範圍不但涵括唐廷控製下的“順地”,即使在原本節帥自相承襲已成故事的河朔三鎮中,亦頗為常見[149],甚至為了防止軍士暗地串通,“河北之法,軍中偶語者斬”[150]。作為晚唐藩鎮中普遍存在的一種結構性現象,將其僅僅歸因於節帥本人的失策或無能,恐未達一間。如上文所述的盧鈞便是唐廷精心選擇的人選,舉措謹慎穩妥,但亦難逃狼狽離任的命運。
昭義作為唐廷防遏河朔三鎮設立的藩鎮,“肘京洛而履河津,倚太原而跨河朔”[151],戰略地位十分重要。李抱玉、李抱真兄弟盡節王事,在曆次討伐藩鎮的戰爭中屢建功勳,昭義軍因此享有忠義的美名。自劉悟、劉從諫父子自相承襲以來,昭義轉向割據自立,會昌伐叛的勝利並未能改變昭義軍動**多事的格局,直至唐末因孟方立之亂最終分裂為澤潞、邢洺二鎮,可以說昭義軍的麵貌從中唐到晚唐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對於這一轉變,唐人與現代學者的觀察其實相當接近,都認為昭義受到了河朔割據傳統的影響[152],“比者河朔諸鎮,惟淄青變詐最。劉悟隨來舊將,皆習見此事”[153],“豈謂移淄青舊染之俗,汙上黨為善之人”[154],將昭義的轉變歸咎於劉氏主政。因此,李德裕主持的善後工作,其根本目的便是要肅清劉氏家族的影響,“蓋以汙染之俗,終須**滌”[155]。但在誅戮劉氏家族及其親信之後,昭義軍並未如唐廷所期待的那樣,恢複“忠義”的傳統。
正如上文所論晚唐昭義雖不再出現節帥割據自立的局麵,但“經濟性騷亂”頻繁發生,鎮內愈加動**。因此,我們對於前期昭義軍“忠義”的本質究竟為何,實有重新思考的必要。傳世文獻中對於昭義軍“忠義”曆史與形象的記述所在多有,杜牧著名的《上李司徒相公論用兵書》記述頗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