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古代詩學與美學

一、中國當代文論的四個時期

在新中國成立之初的20世紀50年代,在“全麵學習蘇聯”的口號下,我們的文學理論不顧中國自身的文學傳統和實踐,完全搬用蘇聯的一套理論,我們操用的是季莫菲耶夫、畢達科夫和他們的老祖宗“別、車、杜”的“話語”[1],中心概念是“社會主義現實主義”和“典型人物”。幾乎蘇聯的每一篇重要的文學理論論文都以最快的速度被翻譯發表。任何一點不同的聲音,都可能是嚴重的“錯誤”或“反黨反社會主義”的言論,而痛遭批判。最典型的例子是秦兆陽的論文《現實主義——廣闊的道路》和錢穀融的論文《論文學是人學》一發表即遭到無情的批判。雖然當時蘇聯國內的風向已經變了,可理論的慣性不能容忍對“社會主義現實主義”有任何一點修改。

20世紀到了六七十年代,是“反修批修”和“**”時代,“極左”的理論勢力把毛澤東的《講話》教條化,中心概念是“文藝為政治服務”,甚至連文學的“真善美”問題也成為理論的禁區,“三突出”等理論甚囂塵上。我始終認為毛澤東的《講話》在那個時代的發表,其思想是從實際出發的,的確給當時的文藝發展指明了方向,其中的一些論點直到今天也還有意義,是不可否定的。但也決不能把它作為教條來崇奉,因為時代在變化,文學的實踐也在變化,我們應該而且可能在新的曆史條件下,做出一些新的理論概括,建立起新的理論體係。

新時期開始後,瞭望世界的窗口終於被打開,我們看到了西方世界幾乎發展了一個世紀的各種各樣的文論,20世紀在西方被稱為“批評的世紀”,他們所形成的理論之多,提出的理論之新,理論變化之快,都是空前的。我們用了差不多十年的時間,把他們的東西介紹過來,翻譯過來,吸收的“欲望”“如饑似渴”,吸收的方式是“生吞活剝”的。我們的論文和著作中又都“充塞”他們的話語。這一回我們已沒有什麽中心概念。每一位理論家都可以擁有一個或多個概念。你覺得俄國形式論的批評有理,我覺得英美新批評的細讀方法有用,他覺得法國的結構主義或解構主義合理,還有的人熱衷於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或新近流行的女權主義、後殖民主義、新曆史主義等,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