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古代詩學與美學

三、中西對話之必要

再談談中西對話。我既不讚成“全盤西化”(它的背後是民族虛無主義),也厭惡“固守傳統”(它的背後是極端民族主義)。我認為“中西對話”是可取的。中國創造的文化可以作為一個主體,西方文化也可以作為一個主體,兩個主體之間進行平等的對話,通過對話彼此溝通,互相借鑒,取長補短,共同“富裕”。不同民族的文化(當然也包括文論),由於地域和曆史多方麵的原因,都可能有短處。就中國傳統文化說,千好萬好,就是缺少兩樣東西,這就是科學和民主(請注意,我說的是“缺少,不是完全沒有)。我們的“五四”先輩早就覺悟到這一點,所以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轉向西方。另外,我這裏想強調“共享”這個概念,人類的文化(不論是東方的文化還是西方的文化)是人類智慧的結晶,理應共享,西方人可以采用東方的文化,東方人也可采用西方文化,各以對方之長補己之短。我們吸收西方的文化,隻是利用人類的創造,這並沒有辱沒自己,並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有人認為在物質文化方麵互相吸收是比較容易做到的,而精神文化的互相吸收,由於文化形態不同,吸收起來就困難了。我的想法是困難誠然是困難的,但絕不是不可能的。我們隻要看一看列夫·托爾斯泰如何學習孔子,海德格爾如何吸收老莊,榮格如何神往東方神秘文化,岡布裏奇和蘇珊·朗格如何激賞中國古代美學……再看一看魏晉和隋唐時期如何學習西來的佛學,“五四”先輩如何學習西方,那麽我們也就可以鼓起勇氣,克服困難,在對話中開辟出一條道路來。就文論方麵的中西對話來說,像朱光潛、宗白華、錢鍾書、王元化等學貫中西的大師,都給我們做出了榜樣,我們完全可以循著他們的足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