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古代史學觀念史

二、司馬遷透過其父所表達的意念

讀《太史公自序》(以下簡稱《自序》),知司馬談對其子的撰述《史記》具有甚大的啟發影響。這些啟發影響,奠定了司馬遷的曆史觀念與意識,而與司馬談的論六家要旨和遺囑有關。因此,司馬遷特別將此兩段言論記述下來。[3]

先秦諸子之學均為“私學”而無稱“家”者,將包括儒學在內之諸子學統稱為“百家語”,殆自李斯建議焚書始。司馬遷於《自騙子》末段之子序中,謂曆史文化的發展,至周而廢弛,秦朝撥去古文、焚滅詩書,使圖籍散亂,文化遭劫。俟漢興,而始“彬彬稍進,詩書往往間出……百年之間,天下遺文古事靡不集於太史公”雲。司馬談時為太史公,得以廣泛讀書,因而歸納六家以論其要旨,其動機蓋謂“湣學者之不達其意而師悖”,因而他要對此六家做一反省批判,以啟示當代及後世學者。在其思想中,陰陽、儒、墨、名、法五家各有優劣,而推崇道家,這已是眾所皆知的事。然而,照其觀念推下去,此六家皆“務為治者也”,隻不過是“一致而百慮,同歸而殊塗”罷了,是則推崇道家即無異表示道家融合了諸家優點,而最能為治了。司馬談此一看法,後人或誤以為司馬遷的觀念,遂從揚雄、班彪之徒始,嚴厲批判司馬遷“是非頗繆於聖人,論大道則先黃老而後六經”。為此而為司馬遷辯護者亦已多,姑勿論之。要之在此值得根究的,乃是司馬談在何種意識下而有此論著,其對如儒家的最後認知如何,為何能影響其子?解答這個問題誠非易事,必須與其遺囑作比較,庶可得之。其遺囑對本文的論證有大用,茲錄之如下:

太史公(司馬談)執遷手而泣曰:“餘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常顯功名於虞夏,典天官事。後世中衰,絕於予乎?汝複為太史,則續吾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