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馬克思重點分析了“現代共產主義”。這一共產主義的代表人物有很多,譬如巴貝夫、卡貝、德薩米、蓋伊、蒲魯東,以及德國的魏特林等。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即都將人類的罪惡和不平等的原因歸結為私人所有,因此主張共產主義必須廢除私人所有,實行財產共有和平均分配。這種共產主義又可以分成以下三種形式:
(1)“粗陋的共產主義”(roher kommunismus)。這一說法可能是馬克思從施泰因的《現代法國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一書,以及赫斯的論文《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行動的哲學》中繼承下來的說法。在赫斯那裏,“抽象的共產主義”、“粗陋的抽象的共產主義”和“粗陋的共產主義”都是指巴貝夫及其擁護者“新巴貝夫主義”者的主張。這一點被馬克思繼承,在《神聖家族》中馬克思也曾稱“巴貝夫主義者是粗魯的、不文明的唯物主義者”[23]。
“粗陋的共產主義”者的主要觀點,是用“普遍的私人所有”來反對帶來貧富差別的私人所有,鼓吹徹底的平等主義。它反對資本主義私有製,但並不從根本上否定私人所有,相反卻把私人所有的“普遍化和完成”看成是共產主義的首要目標。但是,這會帶來“公妻製”。因為,如果說婦女也是私人所有,那麽要想實現徹底的平等主義,那就隻能均分婦女,實行“公妻製”。馬克思不無諷刺地說道:“用普遍的私人所有來反對私人所有的運動是以一種動物的形式表現出來的:用公妻製(Weibergemeinschaft)——也就是把婦女變為公有的和共有的所有——來反對婚姻(它確實是一種排他性的私人所有的形式)。人們可以說,公妻製這種思想是這個還相當粗陋的和毫無思想的共產主義的昭然若揭的秘密。”[24]
之所以說“公妻製”是“粗陋的和無思想的”,是因為這種製度否定了婚姻的“人格性”(Pers ?nlichkeit)。按照費爾巴哈在《基督教的本質》中的觀點,真正的婚姻應該是兩個人格之間愛的結合,是反映類本質的人格行為。馬克思繼承了費爾巴哈的這一觀點,認為男人和女人的關係雖然是“直接的、自然的類關係”,但它必然伴隨著對人格的尊重。既然現代文明製度已經將一夫一妻確定為婚姻的文明形式,那麽再主張“公妻製”,就是“把婦女當做共同**欲的虜獲物和婢女來對待,這表現了人在對待自身方麵的無限的退化”。這種共產主義當然就隻能是“私人所有的卑鄙性的一種表現形式”[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