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私人所有和共產主義]的開頭部分,馬克思以一句“自我異化的揚棄同自我異化走的是同一條道路”[14]提綱挈領地概括了早期共產主義的發展過程。
那麽,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呢?人們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我以為,對這句話進行解釋必須要與前一節[私人所有和勞動]的內容聯係起來。[私人所有和勞動]一節的主題是分析國民經濟學的發展史。馬克思指出,與近代資本主義的曆史發展相對應,國民經濟學的發展也經曆了三個發展階段:(1)重商主義和重金主義;(2)重農主義;(3)當代國民經濟學。在(1)重商主義和重金主義階段,財富的本質被歸結為貨幣這樣的外部存在。在(2)重農主義階段,一方麵“財富的主體本質已經移入勞動中”;另一方麵又認為“農業同時是唯一的生產的勞動”[15]。而到了(3)當代國民經濟學階段,財富的本質被歸結為勞動,即主體本身,由此而確立起了“財富的主體本質”或者“工業的主體本質”原則。斯密處於(2)階段和(3)階段之間,而李嘉圖和穆勒則代表了(3)當代國民經濟學中的“昔尼克主義”——露骨的、無恥的非人性。隨著工業的進步,這種“昔尼克主義”也在增長。[16]這裏所謂的“自我異化”是指私人所有的運動,以及作為其理論反映的國民經濟學的發展史;而“自我異化的揚棄”則是指對私人所有的批判和揚棄,即指英法兩國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思想及其運動。因此,“自我異化的揚棄同自我異化走的是同一條道路”整句話的含義就是,共產主義理論是在同國民經濟學的對立和鬥爭中發展起來的,與國民經濟學的三個發展階段相對應,共產主義理論也經曆了三個不同的發展階段。
“最初,對私人所有隻是從它的客體方麵來考察,——但是勞動仍然被看成它的本質。因此,它的定在形式(Daseinsform)就是‘本身’應被消滅的資本。(蒲魯東。)或者,勞動的特殊方式,即劃一的、分散的因而是不自由的勞動,被理解為私人所有的有害性的根源,理解為私人所有同人相異化的存在的根源——傅立葉,他和重農學派一樣,也把農業勞動看成至少是最好的勞動,而聖西門則相反,他把工業勞動本身說成本質,因此他渴望工業家獨占統治,渴望改善工人狀況。最後,共產主義是被揚棄了的私人所有的積極表現;起先它是作為普遍的私人所有出現的。”[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