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巴黎手稿研究:馬克思思想的轉折點

3.“盧卡奇問題”的是與非

最後,讓我們對本章討論的“對象化與異化是否同一”問題作一個總結。

首先,從上麵的分析來看,“盧卡奇命題”,即“黑格爾是對象化=異化,而馬克思則是對象化≠異化;黑格爾肯定了異化,而馬克思則否定了異化”半對半錯。如果說對象化包括了狹義的對象化(即主體將自己的體力和腦力外化給對象,圖式中的②)、外化=異化、揚棄異化、對象性剝離而回歸自身這幾個環節的話,那麽它與“廣義的異化”是同一的。在這個意義上,說黑格爾是“對象化=異化”以及黑格爾肯定了異化是正確的。但是,說馬克思是“對象化≠異化”以及“否定了異化”則需要具體分析。在馬克思那裏,對象化的確不等於“狹義的異化”,即“異化勞動”意義上的異化。在這個意義上,盧卡奇說馬克思是“對象化≠異化”以及“否定了異化”是正確的。但是,正如本章所分析的那樣,在《第三手稿》中馬克思肯定了“廣義的異化”,並且與黑格爾同樣,有將“廣義的異化”等同於對象化的傾向。在這個意義上,說馬克思是“對象化≠異化”以及“否定了異化”又是錯誤的。盧卡奇之所以犯這樣的錯誤,主要是因為他沒能看到馬克思對異化概念所作的“狹義”和“廣義”之區分,沒能看到《第一手稿》和《第三手稿》中異化概念的差別。

其次,藤野涉雖然準確地看到了馬克思在《第三手稿》中並沒有簡單地否定異化這一事實,並批評了盧卡奇對異化的“圖式主義和非辯證法”的理解。但是,藤野涉卻沒能將“對象性剝離”最終理解為對“異化的揚棄”或者對“對象的揚棄”。而按照馬克思的說法:“揚棄是把外化收回到自身的、對象的運動。”正是通過揚棄,事物才能完成一個循環運動,才能向前發展。結果很遺憾,藤野涉的異化邏輯總缺少“自我複歸”的環節,在這個意義上,藤野涉還未能真正地將異化辯證法看成是一個自我異化和自我複歸的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