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才早在1994年就出版了《青年黑格爾派與馬克思早期思想的發展》[44]一書,該書分上下兩章(第三、四章),分別從哲學觀和社會主義觀的角度考察了“馬克思與赫斯的社會主義”之間的關係。由於該書所使用的赫斯相關文獻主要是原文,因此並未受到我國在資料翻譯上的限製,更難得的是該書還是一本實證性很強的學術史著作,開創了我國研究青年黑格爾派的先河。相對於歐洲和日本的赫斯研究而言,該書有兩個特點值得關注:
第一,侯才主要是從費爾巴哈之於赫斯影響的角度來研究赫斯的。這是他的赫斯研究的一個根本特點。“在某種意義上,赫斯的‘真正的’社會主義是費爾巴哈‘類’學說的曆史哲學或社會學的翻版。赫斯與費爾巴哈的思想關係經曆了三部曲:轉向、接納與批判。”[45]按照侯才所勾勒出來的“轉向、接納與批判”的“三部曲”,赫斯是在1841年下半年開始“轉向”費爾巴哈的,在那之前還主要受馬克思的影響而處於鮑威爾自我意識哲學的框架之下;從1842年起,赫斯開始“接納”費爾巴哈,並借助於費爾巴哈哲學分別從哲學(1842—1843年)和經濟學(1844年初)兩個方麵對社會主義進行了論證。前者的核心是把人的本質理解為“人的社會物質交往關係”,將費爾巴哈的“類”概念同社會主義的本質——自由與平等——聯係起來;後者的核心是將費爾巴哈異化理論引入到經濟學和現實生活領域,揭示貨幣異化和現實生活異化的本質。其中《論貨幣的本質》是“接納和推進”費爾巴哈哲學的“巔峰”[46]之作。但是不到半年,也就是從1844年中期開始,赫斯就從對費爾巴哈的崇拜轉向了對費爾巴哈的“批判”,因為“費爾巴哈並沒有真正解決人的本質問題”,即未能把人的本質歸結為共同活動之類的社會本質,把人本主義學說歸結為社會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