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巴黎手稿研究:馬克思思想的轉折點

3.新MEGA的排列問題

新MEGA第Ⅳ部門第2卷和第Ⅰ部門第2卷是目前國際上通行的《筆記》和《手稿》的權威版本。根據新MEGA《編輯大綱》的要求,這兩個版本都不可避免地涉及了《筆記》和《手稿》的寫作關係問題。但是,這兩卷新MEGA在對《手稿》和《筆記》寫作順序的理解上不僅與當時國際上通行的見解即“拉賓說”不符,而且兩卷之間還存在著矛盾。

先看刊有《手稿》的新MEGA第Ⅰ部門第2卷。本卷的編者實際上是英格·陶伯特(Inge Taubert),她也是新MEGA《德意誌意識形態》試刊版和先行版的編者。在新MEGA第Ⅰ部門第2卷正式出版以前,她曾經專門撰寫了《關於卡爾·馬克思〈經濟學哲學手稿〉的寫作日期的問題與疑問》[26]一文,後來又在第Ⅰ部門第2卷的編者序言以及《附屬材料》卷中,對《手稿》和《筆記》,特別是對李嘉圖和穆勒《筆記》的寫作時間發表了獨特的意見。

陶伯特的觀點與拉賓論文出版以來人們接受的觀點相反,她認為馬克思是在寫完《第三手稿》,也就是整部《手稿》之後,才開始動手對李嘉圖的《政治經濟學和賦稅原理》和穆勒的《政治經濟學原理》的法譯本進行摘錄的[27],由於這兩冊《筆記》中還包括了馬克思對自己理論觀點的論述,且有些論述又涉及《手稿》中部分談到或根本未談到的問題,因此它們是“《經濟學哲學手稿》的補充,同時是《經濟學哲學手稿》的繼續”[28]。顯然,她是按照“《第二手稿》和《第三手稿》→李嘉圖、穆勒《筆記》”的順序來理解《巴黎手稿》的寫作過程的。她的這一理解給《巴黎手稿》文獻學研究帶來了新的衝擊。如果她的推論成立,以《穆勒評注》來劃分《第一手稿》與“第二和第三《手稿》”的做法將麵臨著困難。

問題是陶伯特的這一推論能否成立。她雖然承認在《第一手稿》與“第四和第五本筆記與《第二手稿》和《第三手稿》”之間馬克思的經濟學認識存在著飛躍,但是卻以馬克思在《第二手稿》和《第三手稿》中“沒有直接地或間接地使用或利用”[29]李嘉圖和穆勒《筆記》、能夠找到的至多是與麥克庫洛赫和普雷沃《筆記》的聯係為由,否定了拉賓等人的意見。但是,陶伯特對此的論證並不充分且與事實不符。因為,在《第二手稿》和《第三手稿》中,馬克思不僅曾多次提及李嘉圖和穆勒的名字,甚至還直接對他們的著作進行了引用;在《第二手稿》中,馬克思還將李嘉圖和穆勒等人的“現代國民經濟學”觀點同斯密和薩伊等人的觀點進行了對照,研究了國民經濟學內部的差別;而且麥克庫洛赫和普雷沃本身都屬於李嘉圖學派,馬克思所摘的普雷沃的文章實際上是他翻譯的麥克庫洛赫著作的前言“譯者對李嘉圖體係的思考”,等等。從這些事實來看,陶伯特關於李嘉圖和穆勒《筆記》與《第二手稿》“沒有直接的或間接的聯係”的論斷令人無法苟同,並據此將《巴黎手稿》的寫作順序改為“《第三手稿》→李嘉圖、穆勒筆記”更是令人無所適從。